姬家。
當這兩個字從傅禮口中吐出。
會議室裡,所有目光瞬間聚焦於薑眠。
林硯的腦海飛速運轉,檢索著所有關於第一區的情報。
傅禮的話,讓他心中一個早已存在的疑惑再度浮現。
薑姓,姬姓。
這兩個姓氏的背後,都沒有傳承久遠,勢力龐大的家族記載。
可不論是薑眠在大比中的表現,還是傅禮此刻充滿敵意的指控,都在指向一個截然相反的事實。 ->.
這兩家在第一區,必然擁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至於段明遠和盲女,對第一區盤根錯節的古老勢力更是知之甚少。
傅禮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徹底點燃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被眾人注視的薑眠,眉頭緊緊蹙起。
姬。
這個姓氏對她而言,同樣意味著數不清的麻煩。
「天璣總署真正的頂層家族,從不顯於人前。」
薑眠終於開口,語速緩慢。
「世人隻知第一區家族林立。」
「卻不知在所有所有家族之上,以五族為尊。」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姬家,位列第二。」
「而我薑家,排行第四。」
隱世五族?
江歧心裡微微一動。
他已經從沈雲處得知了沈家過往。
當初盛極一時的沈家,至少有三位檢察長級別的戰力。
族人遍佈,勢力已經遠超任何一個獨立的安全區。
可即便如此強盛,也僅是剛剛有資格邁入前十家族之位。
而前五和第六之間,更是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江歧抬眼看向薑眠。
「說點能說的。」
薑眠這次沉默了許久,似乎在權衡利弊。
最終,她還是選擇性地透露了一些資訊。
「五大家族族人稀少,從不向第一區之外擴張。」
「年輕一輩之間,也隻擇強聯姻。」
林硯突然出聲,打斷了她。
「你的意思是,五大家族沒有庸才?」
薑眠點了點頭,丟擲了一個更讓人難以置信的事實。
「沒錯。」
「隻要不夭折,五大家族嫡係成年後,必定是高階晉升者。」
段明遠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這完全違背了晉升之路的基本常識!
天賦固然重要。
可從沒有任何證據表明,強大的能力可以通過血脈穩定傳承!
除非......
用無盡的資源和數不清的機緣去硬生生堆砌!
可即便如此,也總會有失敗的可能!
段明遠瞬間想得更遠。
秘法?
還是壟斷了某種不為世人所知的特殊資源?
江歧卻沒在意這個,他捕捉到了另一個更關鍵的點。
「五族之間,關係很差?」
薑眠一怔。
「為什麼這麼說?」
「你沒必要告訴我們必定跨入高階這件事。」
江歧聲音平淡,卻字字誅心。
「這應當是你們五大家族內部的秘密。」
不等薑眠回答,林硯已經從另一個角度補上了致命一擊。
「既然你們從不朝外發展,為什麼薑家要派你參加學府大比?」
「進入中央碎境,分明和你剛剛所說的原則完全相悖。」
段明遠緊隨其後。
他的問題更加尖銳。
「按你所言,五族遠比已經覆滅的季家強得多。」
「可第一區的其他領隊,實力明顯比你差遠了。」
「其餘四家為什麼不派人來分一杯羹?」
三個問題,層層遞進!
瞬間封死了薑眠所有的退路!
薑眠的臉色一變再變。
她怎麼都沒想到,自己僅僅簡單吐露兩句話,這三個人就挖出了這麼多破綻!
「五族本齊心協力,但現在......」
薑眠深吸一口氣,措辭變得無比謹慎,最後隻擠出幾個字。
「各自為戰。」
這個答案,解釋了一切。
江歧卻忽然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乾的問題。
「張家,是五大家之首?」
薑眠臉上露出了明顯的意外。
她搖了搖頭,給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答案。
「不。」
「張家,位居五族之末。」
會議室再度陷入寂靜。
薑眠似乎很清楚江歧為什麼會這麼問,主動補充了一句。
「第一區檢察長之位之所以姓張......」
她抬起頭。
「純粹是因為那個人,太強了。」
......
短暫的沉默之後。
江歧的手指在桌上輕叩了兩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傅禮身上。
他不問原因,不談過去,隻說現在。
「如果要去除你的死囚身份,解開最後一道枷鎖,需要我們去對抗姬家......」
沈季大戰剛剛落下帷幕。
兩滴湖水也已用掉。
中央碎境隨時可能開啟。
為了一個尚不熟悉的戰友,去招惹一個深不可測的隱世家族?
江歧語氣冰冷。
「我拒絕。」
就在傅禮心頭一沉,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開口了。
「不必。」
薑眠無視了傅禮投來的詫異目光,平靜地說道。
「姬家內部,真正在意傅禮的人並不多。」
「想讓她脫罪,不需要與整個姬家為敵。」
她看向江歧,給出了一個具體的方案。
「隻要能湊齊三位檢察長的共同發聲,就足以壓下姬家內部的反對聲。」
江歧的雙眼微微眯起。
這句話裡透露出的資訊,可比之前那些要多得多。
「你的意思是,姬家內部僅僅是一小部分打壓傅禮的人......」
「就需要三位檢察長才能抗衡?」
薑眠平靜地點了點頭。
「是的。」
會議室裡,氣氛愈發凝重。
三。
這個數字,讓在場所有人對隱世五族的恐怖實力有了冰山一角的窺探。
江歧將視線轉回傅禮身上。
「說說我們能得到什麼。」
他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像是在進行一場交易。
「解開你的枷鎖,為中央碎境增加一名戰力,這個理由遠不配請動三位檢察長。」
傅禮似乎早就料到了江歧會有此一問。
她同樣沒有去訴說自己的過往,也沒有再提任何私事。
她隻是看著江歧,提出了一個要求。
「這件事,我必須單獨跟你談。」
江歧沒有猶豫,朝左側偏了下頭。
林硯,段明遠,盲女。
三人對視一眼,先後站起身走出了會議室。
隨後,江歧的目光落在了右側。
「薑小姐,請。」
薑眠似乎還想留下。
但江歧的眼神平靜,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她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起身跟了出去。
會議室的門被關上,隻剩下江歧和傅禮兩人。
......
與此同時。
遙遠的第一區。
張凡海再度坐到了閉目的佛像麵前。
這一次,他的神情無比嚴肅,甚至帶著難以掩飾的驚疑。
他一字不差地複述了蕭橙橙看到的一切。
「我們對江歧的所有判斷,可能全都錯了。」
「真正與他有關的既不是沈雲,也不是那隻青銅構築的神秘人形種。」
張凡海的聲音裡透著說不出的荒誕感。
「神降也好,光暗同源也罷。」
「領域覆蓋半個安全區,不代表能在一瞬間摧毀同樣範圍的區域。」
他抬起頭看著悲憫的佛像,像是在尋求一個答案。
「一個能力與水有關,卻能直接淹沒整個第四區的晉升者......」
「張檢察長。」
張凡海的聲音壓得極低。
「是和您同時代活下來的......」
「哪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