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家代表聽完了安淼的講述。
「你是說未知的噬界種隻是靠近,防禦道具就自行開啟,還啟動了迴環終端?」
「應該還是對方已經展開了攻擊,隻是你們察覺不到。」 ->.
「算了,資源是小,你們能死裡逃生就不錯了。」
「走吧,咱們回家。」
安淼卻還停在原地,她目光直直盯著林硯。
安家代表意識到不對。
「還發生了什麼?」
安淼走到林硯麵前。
「現在能告訴我為什麼要殺死另外十人了嗎?」
「十人,也還......」
等等!
?
張凡海緩緩扣出一個問號。
此言一出,一圈的代表全都站了起來!
之前還算客氣的氣氛瞬間凝固,空氣中充滿了火藥味。
「什麼?!」
「十個人?安淼小姐,你確定嗎?」
「好膽!林硯,你怎麼敢??」
各大家族的代表將林家叔侄二人圍在中央,眼神不善。
此次碎境總共才進入16人。
聽安淼所言,林硯一人就擊殺了其中10人。
而現在已經活著回來三位。
林蒼看著眼前的情景,已經默默溝通著同步器,準備應對最壞的情況。
此時肖凱已經返回,他目眥欲裂,身體因憤怒劇烈顫抖。
「是不是你......殺了我兒子?!」
不等林硯開口,安淼就先給出了答案。
「肖誌東,是我親眼看著江歧殺死的。」
「好......好。」
肖凱怨毒地低吼一聲,退回了座位上。
所有人的壓力都給到了林硯身上。
林硯的表情依舊平靜。
「他們率先朝我出手,我反殺了他們。」
又掀起一陣聲浪。
「十個人同時對你出手?」
「一派胡言!」
現場徹底亂了套,質疑怒罵聲此起彼伏。
各大家族一邊在詢問著剩下哪些人沒死,另一邊又不可能接受這個答案。
「測謊吧。」
最後所有人達成一致,沒有其他的選擇。
等待良久,工作人員推著一位雙眼緊閉的老人來到了中心。
林硯站到了輪椅麵前。
現場保持著安靜。
老人整個臉部都是黑色,他沒有睜開眼睛,聲音嘔啞異常。
「林硯,你為何在碎境中殺死安全區十人?」
「因為他們率先向我出手。」
「假話!」
眾人譁然!
「林硯,你為何在碎境中殺死安全區十人?」
「我覬覦他們獲得的魂露,從後方偷襲得手。」
「假話!」
所有代表都愣住了。
自衛和貪婪都是假話,那真相是什麼?
老人再次開口,聲音提高了幾分。
「林硯,是你親手造成十人的死亡嗎?」
「是。」
「假話!」
全場徹底懵了。
不是他殺的?
那安淼在說什麼?
老人的眼皮微微抬起。
「林硯,現在告訴我,另外十人究竟為何而死!」
林硯猛地繃直身體,拚命控製自己。
可腦中每閃過一個念頭,就感覺被無形的鐵箍擰緊,引發劇烈的刺痛。
他又試圖將大腦放空。
但對麵老人的精神又無時無刻不在滲透他的思維防線。
他很快滿頭大汗,牙關緊咬,就是不肯吐露半個字。
「夠了!」
林蒼的身影瞬間出現在兩人中間,打斷了這種無形的精神拉扯。
他看著已經筋疲力竭的林硯,輕聲開口。
「說吧,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我們都一起承擔。」
林硯耷拉著眼皮,倒入了林蒼懷裡。
「江歧......」
「我要等江歧回來。」
......
碎境。
湖畔隻有江歧一人,他腳邊是陷落的沙地。
這是江歧第一次臉貼臉,在如此近的距離,全力發動瘋笑。
菱形防護外衣出現了裂縫。
瘋笑的力量向內繼續滲透,狠狠灌入季雨辭的腦子裡。
季雨辭在江歧麵前失去了意識。
血液從七竅噴出,她的瞳孔已經散去焦點。
可就在他以為一切都結束時,季雨辭的身體卻憑空消失了。
隻在原地留下了她的空間裝置和同步器。
江歧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竟然還有一層防護。」
「瞬間的傳送,不是迴環終端。」
「那麼她也不會傳送回總部,是回到季家了?」
「這樣......都殺不死嗎?」
江歧長長撥出一口氣,身體晃了晃,跌坐在沙地上。
「我真的盡力了。」
片刻後,他伸手撿起季雨辭留下的空間裝置,精神力粗暴地衝破了上麵的印記。
裡麵除了些雜物,竟然有整整八十六片帶著魂露的荷葉。
江歧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要是這樣的話,再殺一次也還不錯。」
他沒有半分遲疑,立刻取出從林硯和季雨辭那裡得到的治療藥物,開始處理傷口。
他太疲憊了。
拿到季雨辭的空間裝置後,江歧再沒有去湖裡搜刮剩餘魂露的念頭。
視線中還剩四點紅色。
「留給你吧,老祖宗說,不能竭澤而漁。」
也許是因為鏽湖的緣故。
他現在對湖有一種天然的親近感。
他重新把一半收回指環當中。
江歧朝著記憶中巨大藤蔓所在的方位前進。
他看到了沿途的部分戰鬥痕跡。
「打得還真夠遠的。」
這段路非常平靜。
途中的噬界種死的死,逃的逃。
終於,淡綠色的淨化巨藤整體暴露在江歧眼前。
它的主幹直徑肉眼估算超過十米。
枝椏向四麵八方延伸,相互交織形成複雜的天幕。
「好大......」
江歧仰起頭,隻覺得自己在它麵前渺小如塵埃。
「這真的是幼年?」
江歧看著巨藤的根莖深深紮入地麵。
「這樣的植物,怎麼看都是是無法移動的樣子。」
「話說回來,這傢夥如果真的不是植物而是一隻噬界種,我即使靠近又能怎麼樣呢。」
他一邊警惕地前行,一邊取出了灰色的記事本。
「你應該不想我死在這裡吧?」
翻開第二頁,上麵果然已經顯示有字跡。
【靠近它,把我放下。】
江歧竟然從字跡上讀出一絲急促。
這是記事本第一次顯現出它的需求。
他不再猶豫,拖著傷腿,一步步走到巨藤的正下方。
淨化巨藤沒有任何動靜,龐然大物的它並不在意江歧這個弱小的接近者。
江歧蹲下身,輕輕把記事本放到地麵,放在了淨化巨藤腳下。
「會發生什麼呢?」
他退後幾步,靜靜地注視著。
下一秒。
灰色的封麵突然翻到了最後一頁!
一道道鏽蝕的紋路從空白的紙頁上瘋狂滲出,順著地麵飛速攀爬!
同一時刻。
江歧左眼的青霧猛地湧出,逆時針劇烈轉動!
鏽湖的湖麵盪起一道漣漪。
緊接著,青色的湖水突破了維度的限製!
從地麵的鏽蝕紋路中噴薄而出,瞬間在巨藤腳下形成一個翻湧的巨大漩渦!
吼——!
淨化巨藤突然醒了過來!
枝幹上的葉片瘋狂抖動,盤根錯節的根係從漩渦中伸出!
伴隨它的甦醒,整個碎境嘶吼起來!
粗壯的枝幹轟然掃出,拍打在湖麵卻沒能發出任何聲響,直接陷落其中。
巨藤試圖纏繞山脈借力,卻連同山脈一起沉入漩渦之中!
江歧站在離漩渦中心不足兩米的地方。
他殘缺的督察服被亂流掀起,可讓巨藤沉沒的鏽湖之水,卻詭異地避開了他。
他靜靜地看著這毀天滅地的一幕。
直到最後一截枝幹的尖端也徹底沒入水麵。
也就在這時,江歧突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虛弱和改變。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鏽跡正從他的指尖開始飛快地蔓延。
碎境重歸死寂。
沒有巨藤,也沒有山脈。
隻剩靜靜躺在地麵,開啟最後一頁的灰色記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