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學府外圍,另一片戰場。
血和爛泥糊在一起,踩上去黏膩又打滑。
傅信半跪在泥水裡。
胸口深可見骨的傷口,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硬生生撕裂。
在偷襲裴晚棠得手,又拚著重傷強行換掉了三名第一學府的核心成員後,他身上的猙獰紋身已經黯淡無光,幾乎快要重新融回麵板裡。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徹底動不了了。
「傅信,你這條養不熟的狗!」
前方,幾個同樣渾身帶傷的第一學府的學生,正一步步朝他逼近。
為首那人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裴學長那麼信任你,你竟敢背刺!」
傅信咳出一口血沫,臉上卻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信任?」
「他信的,是能呼來喝去的狗!」
「可惜,老子早就心有所屬了。」
「找死!」
為首那人怒吼一聲,一柄火焰長刀在他手中凝聚,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
傅信想躲,可身體卻像灌了鉛一樣,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沒有。
完了。
他認命地閉上了眼。
可預想中的劇痛和死亡並未降臨。
一陣雜亂而瘋狂的嘶吼聲,突兀地從側方戰場沖了進來!
「新鮮......新鮮的肉!」
「殺!殺光他們!」
傅信猛地睜開眼。
隻見一群穿著囚服,身上纏繞著枷鎖的瘋子,正悍不畏死地沖向第一學府!
他們沒有戰術,沒有配合。
撲上去,就是最原始的撕咬!
甚至有人直接引爆了自己體內的能量,硬生生將一名第一學府的學生炸成一團焦炭!
那三個正要結果他的第一學府學生臉色劇變,根本不敢和這群以命換命的瘋子硬碰,被逼得連連後退。
傅信愣住了。
第八區?!
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主動插手學府戰場?!
他腦子還沒轉過來。
「先別管那些瘋子!殺了傅信!」
第一學府的另一批人人迅速調整了策略,更多的人手朝著他這邊狂湧而來!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重重砸在傅信麵前的地麵上!
大地龜裂,狂暴的氣浪混雜著泥漿,將沖在最前麵的幾個倒黴蛋瞬間掀飛!
煙塵散去。
一個高挑的身影靜靜站立。
她身上原本纏繞的六道枷鎖,此刻隻剩下纏在雙腿上的最後一道,
「第八區的瘋狗也敢擋路?!」
一名第一學府的晉升者怒喝一聲,雙手猛地在身前一合!
他腳下那片被血汙浸透的泥土瞬間活了過來,化作一隻巨大的泥手,朝著那道身影狠狠抓去!
那道身影卻連頭都沒回。
她隻是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輕輕一握。
哢嚓!!!
半空中,那隻由能力構築的泥土巨手竟憑空布滿了裂痕,然後在下一秒轟然崩碎,化作漫天泥點!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噗——!」
那名晉升者如遭重擊,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滿臉的不可置信。
做完這一切,那道身影又朝著前方數十米外正在衝來的人群,擺出了一個出拳的姿勢。
她雙腿上最後一道枷鎖微弱地震顫著,像是在壓製著某種即將失控的力量。
蓄力。
然後一拳轟出。
沒有聲音,沒有氣浪。
平平無奇的一拳,打在了空處。
然而,在數十米之外。
所有正在衝鋒的第一學府晉升者,胸膛卻在同一時刻猛地向內塌陷!
噗!噗!噗!
一連串沉悶的吐血聲響起,他們齊刷刷倒飛出了視線外,落地後生死不知。
戰場上,出現了長達數秒的詭異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匪夷所思的一幕震懾住了。
而更多的囚犯已經從後方趕到,他們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毫不畏死地朝著其他第一區的參賽者撲了過去!
撕咬,自爆,同歸於盡!
用盡一切最慘烈的方式,拖住敵人!
傅信呆呆地看著眼前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大......大姐......」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
「你為什麼......」
傅禮沒有回頭。
她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我永遠記得在第一區發生的一切。」
「你這條爛命,可以死在任何人手中。」
傅禮頓了頓。
「唯獨不能是第一學府。」
短短幾句話。
傅信這個滿身猙獰紋身的壯漢,眼眶竟不受控製地湧出滾燙的淚水,與臉上的血汙混在一起。
他想再說些什麼,傅禮卻已經轉過了身。
她的身上不沾染絲毫血腥汙垢。
極高的眉骨之下,漠然的瞳孔從傅信滿身的傷口上掃過。
「滾。」
一個字。
傅禮對著他淩空一腳踢出。
傅信隻感覺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整個人不受控製地被硬生生砸進了第四學府的深處。
做完這一切,傅禮邁開腳步。
她無視了周圍的戰場,一步步朝著第四學府的正門方向走去。
......
第四學府,正門。
段明遠單手撐著地麵,劇烈地喘息著。
他撥出的每一口氣,都帶著濃重的血腥氣和焦糊味。
他身上的雷光已經徹底熄滅,隻偶爾有幾縷微弱的電花在麵板上跳動一下,然後迅速湮滅。
在他前方不遠處,那片被雷暴之海吞噬的地方,空無一物。
第一學府最後那五個死死拖住他的硬骨頭,連一粒骨灰都沒能留下。
這道防線終究是守住了。
奇怪的是,從剛才開始戰場的壓力越來越小。
那五人死後,第一學府再也沒有派遣任何人手靠近這裡,像是徹底放棄了從正門突破。
他強忍著全身肌肉撕裂般的劇痛和麻痹感,緩緩站了起來,回頭望去。
不遠處。
鬱簡暇正半跪在一個身體已經麵目全非的人身旁,雙手顫抖地用著醫療箱進行緊急救治。
段明遠拖著沉重的步伐走近了。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鬱簡暇沾滿了血和泥的手,以及地上那攤怎麼都止不住的鮮血。
然後,他纔看清了那個傷員。
索寧寧。
此刻她臉上幾道猙獰的傷口深可見骨,幾乎徹底毀掉了原本的五官。
左臂齊肩而斷,被隨意丟在一旁。
右側的小腿更是隻剩下一層皮肉還連著,森森白骨暴露在冰冷的雨水中。
「段明遠......」
鬱簡暇聽到腳步聲,頭也沒抬。
她甚至顧不上去問雷霆,隻是用儘可能清晰的語調快速說明著情況。
「有幾個人有隱匿能力!」
「他們繞開了防線,目標是新生!」
「那群畜生!新生身上根本沒有時間可以掠奪!」
「他們就是想屠殺!」
鬱簡暇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我擋住了三個,可還是有一個漏了過去。」
「是索寧寧......她第一個沖了上去......」
「然後剩餘大二的......」
鬱簡暇的聲音在此刻徹底哽咽。
「全都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