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區,天色陰沉。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超流暢 】
林硯與傅信並肩走在一條人跡罕至的街道上。
雨絲開始飄落。
傅信終於停下腳步。
他側過身,眼神裡滿是不耐。
「你叫住我繞了這麼遠,到底想說什麼?」
林硯轉過身,毫不委婉。
「拍賣會上你對江歧的敵意從何而來?」
「我查過。」
「你們素不相識,更無瓜葛。」
傅信的身體瞬間就繃緊了,生硬地回答。
「不關你的事。」
林硯對這個答案早有預料,他完全無視了傅信的態度,平靜地繼續往下說。
「傅信,生於第一區。」
「因家人犯下重罪被連坐,流放至第八區晉升者監獄。」
林硯就像沒有察覺到對方氣息的劇烈變化,繼續語調平淡說著。
「之後你被特赦,銷聲匿跡了一段時間。」
「再出現時,就成了第五區督察局長安黎的親信。」
他頓了頓,落下了最重的一顆棋子。
「可你的姐姐傅禮,至今仍是死囚。」
「傅禮」兩個字出口的瞬間。
一股暴戾的氣息從傅信身上轟然炸開,毫不掩飾的殺機死死鎖定了林硯!
他猛地向前一步,原本普通的臉上隻剩下準備搏命的瘋狂。
「你敢動她,我殺了你!」
麵對這幾乎要撕裂雨幕的殺氣,林硯連姿勢都沒換一下,反而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你腦子裡裝的什麼?」
「傅禮是第一區都頭疼的角色,我為什麼要招惹她?」
見傅信眼中的殺意雖有動搖,但警惕依舊。
林硯攤了攤手,將話題拉了回來。
「你越是激動,就越該回答我的問題。」
「跟江歧為敵,等於把傅禮推到了我和江歧的對立麵。」
「你覺得,對她來說是好事?」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傅信唯一的軟肋。
傅信沉默了。
林硯趁熱打鐵,說出了一個殘酷至極的現實。
「到場的六個領隊裡,你是最弱的。」
不等傅信反駁,他便抬手打斷了對方所有可能的話語。
「我沒在貶低你。」
「異類之間有種奇特的直覺。」
「我第一次見到江歧......」
林硯想起了當初在總部宿舍推開門的瞬間。
「......就知道他會是我晉升之路上的同行者。」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傅信。
「而你,本沒資格坐上那張桌子。」
林硯的氣場在這一刻陡然攀升,字字句句都在瓦解傅信的心理防線。
「第五區原領隊柳鏡死於雕塑家之手。」
「而江歧反殺了雕塑家。」
「你自問實力比柳鏡如何?」
「即便如此,你卻依舊在江歧勢頭最盛的時候,跳出來挑釁他。」
林硯步步緊逼,強大的壓迫感讓傅信的呼吸都變得困難。
「告訴我原因。」
「這對你,對傅禮,都好。」
傅信想到了第一區的幾人身後站著的古老世家。
想到了林硯身後是遍佈總署的雙木商會和第三區檢察長。
而江歧......背後的關係網更是錯綜複雜,深不見底。
他呢?
他隻是一個想救出姐姐的囚犯。
傅信的心理防線在林硯層層遞進的剖析下,終於徹底崩潰。
雨,越下越大。
最終他徹底放棄了抵抗,聲音沙啞地開口。
「是安局長授意的。」
林硯聞言反倒更加不解。
江歧在拍賣會後,明明單獨和安黎做過交易。
傅信沒有等林硯追問便主動說了下去。
「我的任務不僅是針對江歧......」
「更要在大比開始後以他為唯一目標,不死不休。」
林硯的眉頭緊緊鎖起。
「目的?」
傅信抬起頭望著愈發陰沉的天空,任由冰冷的雨水沖刷著他的臉。
「目的是......」
「讓江歧親手殺死我。」
巷子裡一瞬間隻剩下嘩啦啦的雨聲。
傅信的慘笑著解釋,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我死後,安家和第五區會共同向第八區施壓,換取我大姐的自由。」
「以我這條不值錢的命,換她重見天日。」
他看著林硯,眼神裡是認命的平靜。
「我背後沒人。」
「這是最好的選擇。」
「也是唯一的。」
讓江歧殺死第五區領隊,再度激化第四區和第五區的矛盾?
林硯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很快,他就排除了一條條雜亂的線索。
不對!
魄石事件上,王飛龍和沈雲早就當眾撕破臉了,多此一舉!
除非......
除非那場決裂,從頭到尾就是一場演給所有人看的大戲!?
一個更深層次的答案自然而然地冒了出來。
魄石!
當初在第五區把魄石的秘密掀出來的,根本不是段明遠!
江歧纔是背後的推動者!
王飛龍與沈雲的決裂!
段明遠與江歧的不睦!
所有的一切,全都是為了讓這場戲看起來更加真實!
而傅信的死,將是為這場彌天大戲畫上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用一位領隊的生命徹底坐實兩區的敵對關係!
騙過所有人!
想通了這一切,林硯再看眼前的傅信,就像在看一個已經被擺上祭壇,卻還對此一無所知的祭品。
這個可憐的棋子到死都不會知道,自己究竟捲入了一場怎樣的棋局。
傅信並不知道林硯在短短瞬間想了這麼多,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他輕聲問。
「我知道贏不了江歧......」
「可我跟你們的差距,真的有那麼大嗎?」
林硯從複雜的思緒中抽離,沒有回答。
他望向被細雨籠蓋的城市,聲音飄忽。
「三大總部,攀登途徑截然不同。」
「人,神,怪物。」
「當三者處於同一階段......」
林硯的聲音頓了頓,他忽然笑了笑。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
「但江水湍急,能躍過龍門的又有幾條?」
「即便是高高在上的檢察長們,又有誰敢說自己永不墜落呢。」
傅信低下了頭。
在這些天之驕子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之間。
他太平凡了。
每走一步,都舉步維艱。
就在他以為談話即將結束時,林硯忽然再次開口。
「你一個無足輕重的棋子死後,他們真的會履行約定嗎?」
這句話戳中了傅信心中最大的痛點。
林硯的聲音還在繼續,冰冷而清晰。
「安家的計劃隻看到了眼前。」
「你死後,無論你和傅禮曾經如何決裂,她和江歧的關係都必將跌入冰點。」
「而隻要傅禮對江歧展露出一丁點惡意,她早晚會死。」
傅信終於搖了搖頭。
「你不知道大姐有多強。」
「強?」
林硯毫不爭論,反倒嗤笑一聲。
「強得過江歧手中的人情?強得過已經站在山頂的大人物?」
「你連上桌最基本的覺悟都沒有,傅信。」
「晉升之路從來不隻是天才和天才的廝殺,還有那些早就躍過龍門的巨頭!」
「所有活著的晉升者,都在棋盤上。」
「你的命,你姐姐的實力,甚至安家的承諾。」
「這些在真正的棋手眼裡,一文不值!」
林硯沒再給傅信開口的機會,他靠近了些。
「我和江歧的敵人,是第一區。」
「我不希望他因為你這種蠢貨和第八區結仇。」
「所以,別去送死了。」
他看著傅信那雙因為震驚和絕望而放大的瞳孔,緩緩丟擲了自己的籌碼。
「想救傅禮......」
「我給你第二個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