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歷了暴力的精神碾壓,又如此快速提問後,周鄭奕的狀態已經瀕臨崩潰。
他跪在地上的身體開始搖晃,臉上的五官也出現了扭曲的跡象。
但他還是給出了答案。
「我去過幾次,反抗軍不知由來......第一次出現在督察局記錄中,是由山鬼大人發現。」
「山鬼大人幾次親自前去也沒能解決。」
「後來大人示下......劃定了反抗軍的領地。」
「偽人不可進入......他們也幾乎不會離開。」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超流暢 】
他的回答斷斷續續,越來越微弱。
「山鬼。」
江歧抓住了最後的機會。
「告訴我關於這個名字你瞭解的一切。」
周鄭奕的五官開始加速模糊,嘴巴也在蠕動變形。
「第六區督察局共有五位大人負責,山鬼大人是其一。」
「他,他非常難以殺死......也是和溫檢察長最為親近的。」
「能力,能力.......是讓動物擁有意識,但不是精神力方向......」
眼看周鄭奕即將徹底化為一灘爛泥,江歧再次站起身一把將他從地麵上拎了起來。
猩紅的左眼裡,漩渦開始緩緩逆轉。
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從他掌心湧出,瘋狂侵蝕著周鄭奕正在崩塌的軀體。
鏽蝕之力蔓延。
最終,一尊保持著驚恐神態的青銅造物取代了周鄭奕原本的位置。
他鬆開了手,任由那尊造物跌落在地。
然後,江歧湊了過去。
吃掉他。
連同身份,習慣,人際關係。
以及存在世界上的所有痕跡,一併吞下!
計劃,才真正邁出了第一步。
......
門外,楚墮一依舊維持著盤膝而坐的姿勢。
他的左手貼著地麵,右手則按在門板上。
詛咒將這扇門與周圍的牆體徹底封死,隔絕了內外的一切。
他聽不到任何聲音。
也感知不到任何氣息。
江歧在計劃實施前的最後一句叮囑,此刻還在他的腦海中迴響。
——別試圖感知房間裡發生了什麼,對你沒有好處。
楚墮一不是個好奇心重的人。
但此刻,他依舊在死死剋製著自己源於本能的探知慾。
他隻能將全部注意力都投向唯一能上樓的狹窄通道,警惕著任何可能的風吹草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此刻,房間內。
絕對的黑暗中,隻剩下江歧一人。
周鄭奕存在的痕跡,已經從這個世界被徹底抹除。
江歧緩緩站起身,眉頭緊鎖。
他左眼深處吞噬萬物的漩渦已經平息。
沒有變化。
吞噬掉周鄭奕,沒有給他帶來任何可以被稱之為成長的反饋。
偽人這種東西似乎並不在他的食譜之上。
或者說它們的存在形式已經超出了生命和能量的範疇,變成了一種更接近於概唸的扭曲產物。
但這不重要。
江歧閉上雙眼。
從周鄭奕那裡強行剝離出的部分殘缺記憶碎片,正在他的腦海中飛速拚湊。
大量無用的日常被剔除,剩餘關於督察局內部結構,人員關係的殘缺資訊被提取出來。
片刻之後,江歧睜開眼。
他抬起手。
修長的指尖慢慢朝著自己的臉頰靠攏。
原本僵硬的臉部骨骼和肌肉開始以肉眼可見的幅度進行著微調。
顴骨略微升高。
眼窩向內凹陷。
嘴唇的厚度也在變化。
他正在用自己的身體,完美復刻另一個人的存在。
......
與此同時。
第四區。
督察局,醫療層。
王煥將手裡一疊厚厚的檔案拍在桌上,語氣嚴肅。
「各大安全區的行動全都提前了!」
「距離拍賣會結束才過去一週,竟然已經有這麼多勢力提前出發!」
他對麵,陳仁摸了摸自己鋥亮的光頭。
「看這架勢,學府大比開始前他們恐怕不打算走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
「更重要的是,老大已經離開督察局四天了。」
「我們現在根本找不到合適的時機把江歧的訊息傳過去。」
陳仁知道王煥不擅分析,他說話時目光一直望著房間裡最後一個人。
「池醫生,這第六區......」
「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池衍秋獨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車水馬龍的城市。
「沈雲和溫塚乾還在第四區,但不知道具體在哪。」
她的聲音清冷,聽不出情緒。
「至於第六區......」
池衍秋沉默了片刻。
良久,她才繼續開口。
「溫塚乾不在,江歧很難死在那裡。」
「在他回來之前,我們要做的就是穩住第四區的局勢。」
王煥適時地補充了一句。
「季家已經正式提交了申請。」
「季天臨會在大比期間親至。」
沒等陳仁消化這個資訊,池衍秋突然轉過身,插話問道。
「他跨境的理由?」
「回應溫塚乾之前發布的死亡宣告。」
王煥說著,迅速從檔案中抽出一張資料遞了過去。
「季天臨要求在學府大比期間,當著所有安全區的麵與溫塚乾對峙。」
陳仁先接過資料掃了一眼,摸著光頭緩緩開口。
「理由倒是無懈可擊。」
「可說實話,我總覺得從溫塚乾用季家嫡係當價碼開始,到季天臨以此為藉口進入第四區......」
他停了下來,似乎在組織語言。
「怎麼說呢,太順了。」
「一切都像是被安排好的。」
「現在,裁決院勢必已經高度關注那幾位相互之間早有舊怨的檢察長。」
陳仁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憂慮。
「照這個勢頭,學府大比開始前,咱們這兒得匯聚多少尊大佛啊?」
池衍秋重新遙遙望著遠方,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麼。
「先應付好當下。」
她輕聲說道。
「這次大比......」
「最後要下場的,恐怕不隻是學府了。」
......
第六區。
破舊的旅店走廊。
楚墮一身後那扇被詛咒完全覆蓋的房門,突然被從裡麵輕輕敲了敲。
叩。
叩叩。
聲音沒能穿透封鎖傳出來,但楚墮一卻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佈下的詛咒正在輕微晃動。
這是來自內部的訊號。
他立即撤走了大門附近的壓製。
吱呀——
房門被從裡麵緩緩推開。
楚墮一瞬間從地上彈起。
一個身影走了出來。
穿著一身有些寬大的督察製服,麵色蒼白,眼窩深陷,嘴唇很薄。
周鄭奕!
楚墮一的呼吸停了一瞬,詛咒之力幾乎本能地就要從他體表炸開!
他所有的感知都在瘋狂示警!
沒有江歧的氣息!
房間裡隻有這個該死的督察官!
被反殺了?!
就在他即將動手的最後一瞬間。
「愣著做什麼?」
周鄭奕抬起了頭。
他鼻子輕輕嗅了嗅,拿出一袋星幣在手中晃了晃。
然後對楚墮一露出和記憶中一模一樣,貪婪又刻薄的笑容。
「走吧。」
他用尖細的嗓音輕聲開口。
「該去尋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