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女安靜地站在門口,她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江歧**的上半身。
「有事?」
江歧站在門口,沒有讓開的意思。
「不請我進去坐坐?」
江歧沉默了兩秒。
最終還是側過身讓出了一條路。
「進來吧。」
盲女徑直走進房間,毫不客氣地在唯一的沙發上坐下。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體驗棒,.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江歧沒有立刻跟過去,而是靠在門上,任由走廊的光線將自己的影子拉得老長。
「你的心跳變快了。」
盲女忽然開口。
「在緊張?」
江歧沒理會她的問題,反手關上了房門。
啪嗒。
房間瞬間暗了下來,隻剩下窗外透進的城市霓虹。
他走到沙發旁,居高臨下地看著盲女。
「直接說事。」
盲女沒有再繞圈子。
「碎境裡...和我聯手。」
聯手?
江歧剋製住了立刻發問的念頭。
階段三的她現在絕對比自己強。
更何況,一二區的晉升者主要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和自己聯手,對她有什麼好處?
「你信得過我?」
江歧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盲女輕輕地點了下頭。
「嗯。」
江歧忽然笑了。
「那你覺得我放心和你聯手嗎?」
盲女側過頭,似乎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
「為...為什麼不?」
「我從未真正傷害過你。」
她似乎覺得這個理由還不夠,沒等江歧開口,又補了一句。
「你們神靈派係之間的競爭,難道不比我更危險麼?」
江歧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
神靈派係?
她在說什麼?
江歧盯著盲女,一言不發。
盲女卻篤定他的沉默是預設,更篤定自己看穿了一切。
她抬起自己的手在空中輕輕揚了揚。
「在月台的時候,你的血......不是已經感受到了嗎?」
轟!
月台!小叢!記事本!
江歧立刻驚醒!
跨出車廂時,自己對小叢的反應,以及立刻檢視記事本的舉動......
被她誤解了!
她以為是自己的神性血液,感知到了來自其他神靈派係的存在!
所以......
當時在一二號車廂裡,有白塔議會的晉升者?
一個真正來自西方總部的臥底!
是誰?
這個念頭在江歧腦中一閃而過,但他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他必須維持住這個被強加的身份。
江歧的身體放鬆下來。
他轉身走到沙發另一頭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盲女。
「你的感知越來越敏銳了。」
他沒有正麵回答,反而將話題引向了盲女自身。
盲女似乎很受用這句誇讚,她輕聲回應。
「是...是你太不加掩飾了。」
江歧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所以,你看清了是哪幾個廢物?」
他的語氣輕蔑又隨意,彷彿在談論幾隻無關緊要的螻蟻。
嗯?
這個問題讓盲女身體微微一僵。
江歧從未用這種語氣談論過任何人。
高傲,自負,不加掩飾的蔑視。
他對同樣來自白塔議會的晉升者表現出了極大的惡意。
盲女看著隨意的江歧,心中瞭然。
「果然,夏瀾老師說得沒錯......」
這就是原始神靈帶給他骨子裡的影響。
平以待人,蔑以對神。
原來如此。
「第二區。」
盲女最終還是回答了江歧。
「最前麵的那兩個。」
那個異常高大的男人,和那個氣息陰冷的瘦削男人。
江歧想起了那兩人毫不掩飾的敵意。
他們是第二區此次碎境的領導者。
第二區的龍頭家族......季家。
季家和白塔議會到底合作到什麼地步了?
天璣總署對這種情況一無所知,還是在坐視不理?
為什麼會讓西方總部的晉升者,來帶頭探索這個重要的碎境?
無數念頭翻湧,但江歧嘴上卻發出一聲嗤笑,他擺了擺手。
「季家的兩個蠢貨罷了。」
他的反應徹底打消了盲女心中最後一絲疑慮。
江歧果然早就知道了。
盲女停頓了一下,斟酌著措辭。
「畢竟是你的......同鄉。」
江歧的手指停了下來。
「哦?」
他發出了一個饒有興趣的音節,又將問題拋了回去。
「這兩個廢物想在碎境裡找什麼?」
「不知道。」
盲女搖了搖頭。
「你們白塔......」
她突然想起,以江歧的經歷來看,他根本沒有回過白塔議會。
於是她把那兩個字收了回去。
「白塔議會的內部一向很混亂。」
「不同派係的神靈,似乎永遠......都在爭奪一些外人無法理解的東西。」
這個回答讓江歧心中又多了一條關鍵資訊。
白塔議會存在多位立場各異的神靈,並且在內鬥。
江歧站起身,他身上的水珠已經幹得差不多了。
「等著。」
他丟下兩個字後徑直走向衛生間,將盲女一個人晾在了客廳。
當江歧再次走出來時,已經換上了一身筆挺的督察服。
他站在鏡子前調整著領口的笑臉。
之前的慵懶和隨意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硬的肅殺感。
他重新坐回沙發,整個房間的氣氛都為之一變。
「說吧,你找我聯手的真正目的。」
「目前聽起來明顯對我更有利。」
盲女的回答有些出乎江歧的意料。
「不全是。」
「快速殺死那兩個神血者,然後...重新聚焦於碎境本身。」
「那個地方,一定有特殊的原因,或者......特殊的存在。」
神血者。
這是澤世殿堂對白塔議會神靈派係的稱呼。
江歧看似麵無表情,實則心中瘋狂整合著資訊。
明明隻見過一麵,但盲女言語間對殺死那兩個神血者,卻表現出了極強的把握。
她的目的,或者夏瀾的目的依然在這個奇怪的碎境上。
此次碎境的局勢前所未有的複雜。
從他的角度看,織命樓的小叢直奔自己而來。
所有人都不知道這一點。
從盲女的角度看,第二區季家的神血者是為自己而來。
小叢代表命女。
第二區的神血者則代表白塔議會和季家。
白塔議會,織命樓,季家,澤世殿堂。
甚至還有態度曖昧的天璣總署。
自己正處在這場風暴的中心。
此刻,真正瞭解全貌的人應該隻有他自己。
又過了一陣,他突然問了一個毫不相乾的問題。
「你的竹杖,能帶進這個碎境?」
盲女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江歧的意思。
階段六的門,按理說根本無法帶入一個規則上限為階段三的碎境。
「可以。」
她的回答讓江歧的心猛地一沉。
「但有很多限製。」
答案比江歧預想的還要瘋狂!
無論限製多大,這始終是一道來自階段六的力量!
天璣總署目前做不到這一點,否則沈雲不可能不知道。
澤世殿堂表現出的冰山一角,已經讓江歧感受到了這個勢力的恐怖。
江歧看著盲女的臉。
她竟然願意把這種事告訴自己......
江歧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他重新將主動權握回自己手中。
「聯手可以。」
盲女似乎鬆了口氣。
「但還有一個問題我必須要知道答案。」
他原本靠在沙發上的身體猛然前傾,整個人的陰影瞬間將盲女籠罩。
他湊到盲女的耳邊,一字一頓。
「你的能力,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