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一個怪蜀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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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桉輕手輕腳出了門。
床上,嬴政翻了個身,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眉頭微微皺了皺。
蠢弟弟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還換了新衣裳?
那身衣服嬴桉根本捨不得穿,一直壓箱底,今天怎麼回事?
不對勁。
嬴政坐起來,想了想,又躺下了。
算了,隨他去吧,反正也跑不遠。
而此刻,嬴桉已經雄赳赳氣昂昂地邁出了質子府的大門,晨光照在他臉上,照出一臉的期待和傻氣。
係統在他腦子裡默默歎了口氣。
想躺平?
想擺爛?
想一覺睡到大天亮、數錢數到手抽筋?
做夢吧你。
老老實實做任務去。
給你再找一個大金腿抱著,不比你自己瞎折騰強?
而且,重生的嬴政,抑鬱的魏無忌,這一次,你們能不能衝破命運枷鎖,打一個和諧友情向he出來呢?
嬴桉走在邯鄲城的街道上,忽然打了個噴嚏。
他揉揉鼻子,嘟囔道:“誰唸叨我呢?”
係統默默撇嘴。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漫無目的走了一會兒,嬴桉後知後覺發現怎麼好像人很少?
往常這時候,他的魅力絕對能吸引一堆人對他戀戀不捨的挽留。
他感到不對勁,和係統吐槽,係統似乎在乾什麼,傳出叮噹作響的聲音,敷衍回他:【啊?有嗎?宿主,不要多疑,我們不是曹操啊喂!男子漢大丈夫,支棱起來,對對對,就是往左拐!】
嗯?
這人工智障積極的過了頭吧?
【你有導航和定位?什麼時候這麼高階了?係統,你變陌生了。】
【……啊?你說什麼,我冇有啊,做美夢呢你?】
係統不知道嬴桉在眼淚汪汪感動什麼。
也不知道本來感動的嬴桉聽到它這句話後,生性多疑地把抬起的腳丫子提溜回來,然後頭也不回的選擇了相反的方向。
係統看沉默了:【???】
老鐵,我們彼此的感情呢?被狗吃了嗎?
嬴桉努了努嘴巴,纔不管係統,自己給自己打氣。
一個轉角,嬴桉撞到個人。
鼻子猝不及防被撞到,嬴桉眼眶頓時泛紅,退後一步,纔看清是一個穿著錦衣華服,身後跟著兩個侍衛的中年人。
嬴桉捂著鼻子,眼淚差點飆出來。
“哎呦喂。”他甕聲甕氣地叫喚,眼眶紅紅地抬頭,正對上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中年人往後退了半步,袖袍輕飄飄一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是個生得極好看的中年人。
不是那種精雕細琢的好看,雖然穿著錦衣華服,卻並不過分白淨秀氣。
是那種……
怎麼說呢,嬴桉後來跟係統形容,說那人往那兒一站,就跟畫兒似的。
眉眼間帶著點兒懶洋洋的倦意,像是剛睡醒,又像是冇睡醒,反正就是那種你明知道他看你呢,你又覺得他根本冇把你放眼裡。
這樣的人,一看就是個大人物。
但也足以見得,他過分驕傲,走在哪裡都是焦點。
“這是誰家的小娃娃,橫衝直撞的,走路不看路的嗎?”中年人開口,聲音不緊不慢,帶著點兒笑意,又不像是真笑。
嬴桉捂著鼻子,悶聲道:“對不住對不住,我走神了。”
“你看,這條街上有冇有人?”中年人挑了挑眉,“小傢夥,走神走到大街上撞人,你這神走得夠遠的。”
他這樣一說,嬴桉又懷疑起來。
今天足夠反常。
往日裡熱鬨的街道上,三三兩兩的行人稀稀拉拉地走著,完全不見昔日喧嘩。
嬴桉愣愣地與中年人對視,迷茫的呆萌模樣逗笑了中年人。
中年人身後的兩個侍衛繃著臉,也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
嬴桉訕訕放下手,鼻尖還紅著,看起來有點可憐又有點好笑。
中年人便好心告訴他:“以後再遇到貴人出行,要記得,提前避開,不然,下次你就不一定能遇到我這樣仁慈的人了。”
說罷,他摸了摸嬴桉的腦袋瓜。
嬴桉被那隻手摸得一愣。
那隻手很大,溫溫的,帶著點兒不知名的香,像是鬆木,凜冽中帶著一點慵懶。
就和眼前這個奇怪的人一樣。
嬴桉被摸得眯了眯眼,仰著臉問,“什麼叫貴人出行?什麼樣的貴人算貴人?”
邯鄲城裡一步一個小官,三米一個權貴。
什麼樣的,才能到達驅散行人的程度?
嬴桉以前隻在電視劇上看過出征回來的帝王陣仗。
彆的權貴,嬴桉可不太清楚。
且他住的這條街,很偏僻,過去也冇遇到過。
“就是有身份的人出門,往往是王公貴族,或者帶兵權的,嗯,也許相國也算,這個主要看個人愛好。”中年人道,“張揚的人物出行,沿街都是要清道的,閒雜人等必須迴避,不然很容易誤傷。”
當權貴就這一點不好。
中年人一邊呼嚕嬴桉的腦袋瓜,一邊想,因為刺殺的人太多,唯恐混在百姓之中,猝不及防難以防範,所以,為了安全起見,乾脆清場。
當然,也不排除有的人純粹是為了顯耀,彰顯自己的地位與權勢。
中年人不喜歡張揚。
他過去的幾十年生涯裡太過張揚,最後落得個客居異鄉的下場。
這幾年他待在趙國,在列國之中存在感已經很微弱了。
就連出行,他也隻帶兩個侍衛。
奈何過去的名聲擺在那裡,一聽他要出門踏青,趙王忙不迭吩咐邯鄲禁軍統領,為他清場。
嬴桉眨眨眼,指指他,又指指自己,“那你剛纔還跟我說話?你我都不算是閒雜人等嗎?”
中年人低頭看他,那眼神有點兒玩味。
“你?”中年人笑了笑,“你頂多算個冇睡醒撞上來的倒黴蛋。”
嬴桉鼓起腮幫子:“我醒著呢。”
中年人笑了一聲。
這回是真笑,眼角那點兒倦意都給笑冇了,露出幾分年輕時候的影子。
他今天一天笑的次數,比過去一年都要多了。
身後兩個心腹侍衛心裡嘖嘖稱奇。
“好,醒著最好了,人不要做混沌的事情,做的多了,無法挽回,再也冇有轉圜餘地。”
“進退兩難,一不小心,就要摔個粉身碎骨。”
“小傢夥,你可要記住了。”
也許是這小娃娃格外有趣,也許是魏無忌太過寂寞,他站在陽光下,像隻慵懶的大貓,一點一點捋著嬴桉這隻小貓的毛。
嬴桉不解其意。
好奇怪一個怪蜀黍,莫名其妙講人生大道理。
算了算了,看在這個叔叔的表情確實很憂鬱的麵上,嬴桉決定不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