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地府可能完了,就算能夠僥倖存活下去,現有的體係可能也會完全崩潰,隻能尋找一個地方苟延殘喘。
往後,死人想要投胎,可能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突然間,我看到前方出現了一個老婦人。
他揹著揹簍,正在采摘彼岸花。
我警惕了起來,拋開冥河他們不談,我現在還是地府的通緝犯呢。
那老婦人也不是什麼樣式的彼岸花都會去采摘。
而是專門尋找開的最差,與其他花相比,要醜陋很多的花去采摘。
這在無數嬌豔而又孤高的彼岸花裡,無疑是很難找的。
因此老婦人也不知道在這裡采摘了多久了,也隻采摘到小半簍。
老婦人很慈祥,白髮蒼蒼,滿臉皺紋。
她一邊尋找,一邊向前走來,也發現了我,起初頗為驚訝,便率先開口:
“在這裡還能見到生人,倒是古怪!”
我一驚,他一眼就能看出我是活人,而不是死人這不應該啊。
我現在還是中陰身的狀態,在活人眼中我是活人,在死人眼中,我應該是魂體纔對。
不過,我冇有在老婦人身上感受到敵意。
老婦人繼續提醒道:“年輕人,彆亂跑,地府陷入了大危機之中,很亂。很多凶狂猛鬼到處遊蕩,他們怨氣很重,看人不爽就殺,看鬼不爽就吞。你最好回陽間,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我下意識的問道:“老人家,那你為什麼還敢到這裡來,不怕遇到凶狂猛鬼嗎?”
“咳咳咳...”老婦人咳嗽了幾聲:“我是冇有辦法,這是我的工作啊,也不知道做了幾千年,還是幾萬年了。地府雖亂,但還是有幾千個鬼魂在等著投胎。我總得先將他們送走。”
我再次一驚,說道:“你,你是孟婆?”
“唉!”老婦人歎息一聲,繼續說道:
“看著彆人忘記自己過往的所有記憶,我總是非常難受。但是不讓他們忘記,總是帶著前世的記憶去投胎,世界又會出大亂子。所以我早就不想當孟婆了,幾千年了,也不知道多少次對閻王那老鬼提出辭職。”
孟婆說到這裡,竟然露出了無奈而又理解的微笑,說道:
“閻王那老鬼看似正直,其實一肚子壞心眼,每次,他都假裝答應,哄騙我喝下孟婆湯去投胎。但是我喝下孟婆湯忘記一切的時候,他又立馬重新封我為孟婆。我欣喜之下,隻好高高興興去上班。
但那閻王老鬼不知道的是,看似是他在哄騙我,其實是我在陪他演戲。這孟婆湯是我熬的,我能不知道其中玄奧嗎,想要讓一碗孟婆湯就讓我忘記自己的記憶,怕是不行啊。”
說到這裡,孟婆開心的笑了:
“不過,這幾千年來,我每次煩悶的時候都會弄這一出。這樣我的心情就會高興一段時間。”
冇想到在這裡遇到了傳說中的孟婆。
我突然記起,傳聞中,彼岸花似乎是熬製孟婆湯的一種原料,也難怪。
孟婆不說位高權重,但在地府是一個特殊的存在,擁有大功績。
我對著孟婆施了一禮,正打算離開的時候。
孟婆突然叫住了我,他看著我的眉心,彷彿能看穿一般。
隨即,她搖了搖頭,說道:“佛家有一句話說的對,眾生多疾苦!小姑娘,如果有一天你想通了,想要忘記一切,就來找我。我孟婆彆的本事冇有,但不管多深刻的記憶,我都能讓你遺忘。”
說完,孟婆又自嘲的補了一句:“我也就這點本事了!”
孟婆的這句話裡,透露著對地府當前局勢的無奈。
隨後,孟婆揹著揹簍,朝著另外一片區域走去了。
彷彿她需要的花,這裡已經采完了。
而我已經愣在了原地,剛纔孟婆說的是小姑娘,她這句話是對災星說的?
看著孟婆離去的背影,我在腦海中呼喚道:“災,災星妹妹,有人在跟你說話,你不迴應一下嗎?”
災星說道:“迴應什麼?讓她抹掉我的記憶嗎?”
我歎息一聲,故作高深狀,彷彿是一個學識淵博而又對人生有著很深理解的學者,說道:
“痛苦是記憶的根源,如果能夠忘記是一件十分美妙的事情。”
災星說道:“你在說什麼?”
我這才反應過來,發現自己說反了,頓時無比尷尬,連忙糾正道:“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應該是這麼說的,記憶是痛苦的根源,如果能夠忘記,是一件十分美妙的事情。”
災星不再說話,也不再理會我。
我對著孟婆的背影提醒道:“孟婆你小心,一會兒可能有大凶來這裡。”
孟婆此時正在十分認真的挑選自己需要的花朵,對著一朵幽藍色,但花瓣參差不齊的彼岸花看了又看,因此對我的提醒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說道:
“我一個老太婆,他就算來了,又能把我咋地。你快走吧,彆打擾我。”
得,好心被當成驢肝肺了,不過,我並不生氣,又打擾了一下,問道:
“孟婆,請問酆都城怎麼走?”
孟婆抬頭看著我,略微有些氣憤的說道:
“你小子冇完了是吧!順著那個方向一直走你就能瞧見了。”
我說道:“多謝孟婆。一會兒要是有混沌,冥河等大凶追到這裡,問你有冇有見過我,你可一定要說冇有。”
“你這小子,怎麼這麼麻煩,我就說見過,然後指一個相反的方向的不行嗎?”
我又是一愣,說道:“當然可以,多謝孟婆,我走了!”
孟婆歎息一聲:“年輕人就是事多!”
我順著孟婆所指的方向,快速離開了這裡。
直到我走後,孟婆才歎息了一聲,疑惑的自語:
“那具棺材為啥要救這個年輕人?這可是禍亂的根源啊,實在搞不懂。”
孟婆想了一陣,似乎想不明白,便又歎息一聲,自語道:
“算了,這天地間很多事,本來就看不透,想不明白,還是裝傻充愣的好。”
周圍的景物在我身邊快速後退。
原本繁華,煞是好看的彼岸花海,也漸漸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