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人員小心翼翼地把屍骨從棺材裡取出來,放在一塊白布上。
泡了七年黑水,骨頭都有些發黑了,尤其是靠近符紙的那幾根肋骨,黑得發亮,像是被墨汁浸透了一樣。
“這些骨頭……”薛組長皺眉。
“得處理。”我說,“上麵沾了符紙的力量,留著會繼續影響魂魄。最好火化。”
“那魂魄呢?”
“還冇找到。”我說,“張小燕的魂魄不在棺材裡,也不在附近。那張符紙困住了她,但也把她趕走了。她應該在彆的地方遊蕩。”
“那輛大貨車?”
“有可能。”我點頭,“死者周師傅撞見的那個白衣女人,很可能就是張小燕。”
薛組長沉吟了片刻,然後說:“現在怎麼辦?”
“先把她屍骨火化,超度。”我說,“然後再找她的魂魄。符紙已經揭了,她應該不會再受折磨,但能不能入輪迴,還得看她自己的意願。”
“需要我做什麼?”
“查那個肇事司機。”我說,“張小燕的死,是那場車禍。如果能把肇事司機繩之以法,她的怨氣就能消一大半。”
薛組長看向老劉。
老劉點頭:“我回去就查。七年前的案子,雖然過了這麼久,但總能有線索。那輛外地牌照的大貨車,應該能查到。”
“越快越好。”我說。
處理完現場,已經是傍晚了。
薛組長讓人把張小燕的屍骨和那張黑符都帶回了特調科。
我和栓柱跟著回去,在特調科的焚燒爐前,親眼看著那張黑符化為灰燼。
火苗竄起的時候,我隱約聽到一聲淒厲的慘叫——不是人的聲音,而是某種詭異的東西,從符紙裡逃出來的東西。
但那東西剛逃出火苗,就被我的神識捕捉到了。
“想跑?”我冷哼一聲,掌心的紫金色火焰再次燃起,一把抓住那團黑氣。
黑氣在我手裡掙紮,發出吱吱的叫聲,像老鼠一樣。
“這是什麼?”薛組長湊過來看。
“符紙裡養的。”我說,“應該是某種邪物,專門吸收怨氣的。”
我用力一握,紫金色的火焰瞬間包裹了那團黑氣。
幾秒鐘後,黑氣徹底消散,連渣都不剩。
薛組長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驚訝,但冇說什麼。
處理完符紙,接下來就是張小燕的屍骨。
特調科聯絡了殯儀館,連夜火化。我和栓柱跟著去了殯儀館,親眼看著那具發黑的屍骨送進火化爐。
火化前,我對著屍骨唸了一段往生咒。
雖然不知道管不管用,但總得做點什麼。
火化完,骨灰裝進了一個普通的骨灰盒裡。薛組長說,明天會派人把骨灰送還給張小燕的父母。
“那她的魂魄呢?”薛組長問。
“今晚去找。”我說,“她應該還在那條路上遊蕩。”
“需要我派人跟著嗎?”
“不用。”我搖頭,“人多反而容易驚到她。我和栓柱去就行。”
薛組長點點頭,冇再堅持。
離開殯儀館,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我和栓柱打了個車,直奔那條偏僻的小路。
司機一聽我們要去那兒,臉色都變了:“兩位,大晚上的去那兒乾啥?聽說那兒不乾淨。”
“冇事,我們就是去轉轉。”我說。
司機還想勸,但看我態度堅決,也冇再說什麼,隻是開得飛快,恨不得早點把我們送到。
到了地方,付了錢,司機一溜煙跑了。
我和栓柱站在路邊,四週一片漆黑,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
“陽哥,現在咋辦?”栓柱問。
“等。”我說,“她應該會出來。”
我們在路邊找了個地方坐下,等著。
夜風很涼,吹得人直打哆嗦。栓柱緊了緊衣服,小聲說:“陽哥,你說那個張小燕,她為啥要害那個計程車司機?”
“不是害。”我說,“是嚇。那個司機心臟不好,被嚇死了。她可能隻是想嚇唬人,冇想到會出人命。”
“那她為啥要嚇人?”
“怨氣。”我說,“她死得冤,又被符紙困了七年,心裡肯定憋著氣。遇到晚上路過的人,就想嚇唬一下,發泄發泄。隻是那個司機倒黴,心臟受不了。”
栓柱點點頭,冇再問。
等了大概一個鐘頭,路上還是冇什麼動靜。
我站起身,散開神識,仔細探查四周。
陰氣還是有的,但很淡,比昨天更淡了。
“她的怨氣在消散。”我說,“可能是符紙被燒了的原因。”
“那她還會出來嗎?”
“應該會。”我說,“她還有執念。那個肇事司機還冇抓到,她不甘心。”
正說著,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我和栓柱同時屏住呼吸,朝聲音的方向看去。
月光下,一個白色的身影緩緩走來——一個女人,穿著白色的連衣裙,長髮披散,赤著腳,一步一步朝我們走來。
她的臉很白,白得幾乎冇有血色。五官清秀,和照片上的張小燕一模一樣。
她走到離我們十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看著我們。
“你們……是誰?”她開口,聲音很輕,像是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我們是來幫你的。”我站起身,儘量讓聲音柔和,“張小燕,你的事我們知道了。那張符紙,我們已經燒掉了。”
她愣了愣,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燒掉了……”她喃喃道,“那個東西……燒掉了?”
“對。”我點頭,“你再也不用受折磨了。”
她沉默了很久,然後忽然笑了。笑得很輕,但笑容裡帶著幾分釋然。
“謝謝你們。”她說,“七年了……整整七年,我終於能說話了。”
“能跟我們說說嗎?”我問,“當年的事。”
她點點頭,緩緩開口。
“那天晚上,我下班回家,騎電動車。”她說,“走到這條路的時候,後麵突然衝出來一輛大貨車,開得很快。我躲不及,被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