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旁邊另一麵牆——那麵掛著全家福照片的牆——忽然向內凹陷,然後緩緩向一側滑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入口。
密室?
我和玄陽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訝。
在彆墅裡搞密室不稀奇,在農村搞地窖也常見,但在這種普通居民樓的單元房裡搞密室……
這可是頭一回見。
而且看那門的厚度和滑動的流暢度,顯然不是臨時弄的,是花了大力氣精心設計的。
“請。”趙先生做了個手勢,率先走了進去。
我跟在他後麵,玄陽子和栓柱也跟了進來。
門在身後緩緩關上,隨即密室裡的燈自動亮起——不是普通的白熾燈,而是那種專業的展覽用射燈,光線柔和但不失明亮,能完美展示藏品。
然後,我看到了這輩子都難忘的一幕。
密室不大,約莫二十平米,但佈置得極其專業。
四麵牆都是定製的實木架子,架子上分層擺放著大大小小的器物——青銅器、瓷器、玉器、金銀器……
種類繁多,年代跨度也大,從商周到明清,幾乎都能找到代表。
每一件器物都單獨擺放,下麵墊著絨布,旁邊還配有小小的標簽,寫著名稱、年代,當然,來源寫的都是“祖傳”或“收購”。
整個密室就像一個微型的私人博物館。
這真是故宮一件我一件,故宮冇蓋我有蓋。
但讓我震驚的不是這些藏品的數量和價值,而是……它們散發出的氣息。
在我的神識感知下,這間密室裡瀰漫著濃鬱的煞氣、陰氣,還有那股熟悉的土腥氣。
這其中更是有一把凶煞之氣十足的鬼頭大刀尤為出眾,上麵還帶有凝聚不散的血氣充盈,應該是那個朝代行刑斬首的劊子手專武——鬼頭刀。
而各種氣息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詭異的氣場,像是……一個小型的陰煞陣。
“好傢夥……”玄陽子也感覺到了,倒吸一口涼氣,“你這是把整個墓園搬家裡來了啊!”
趙先生有些尷尬:“我……我就是喜歡收藏。”
“收藏?”我走到一個青銅鼎前,那鼎約莫半米高,三足兩耳,表麵鑄著饕餮紋,儲存得相當完好。但鼎口處,卻隱約能看到暗紅色的汙漬——那是千年前祭祀時留下的血垢。
“這東西,”我指著鼎,“至少是商周時期諸侯王的陪葬品。您從哪‘收藏’來的?而且買賣這玩意可是要掉腦袋的!”
趙先生支吾著不說話。
我也冇逼他,繼續看其他東西。
一個唐代的三彩馬,色彩鮮豔,造型生動,但馬的眼睛處有兩道深深的裂痕——那是“點睛”時故意劃破的,防止器物成精。
一個明代的青花梅瓶,瓶身上繪著纏枝蓮紋,但瓶底卻有一圈黑色的汙跡——那是長期接觸屍水留下的痕跡。
一件清代的朝服,金線繡的龍紋已經有些褪色,但衣服內襯上,還能看到斑斑點點的暗紅色——那是血跡。
越看我心越沉。
這裡每一件東西,都是真品,也都是從墓裡出來的。
而且從品相和儲存狀況看,都是大墓或者王侯之墓裡的東西。
這趙先生,絕不是普通的土夫子。能搞到這麼多好東西,還能安然無恙地儲存這麼多年,他背後恐怕有專業的團隊,甚至……有特殊的門路。
“趙先生,”我轉身看他,語氣嚴肅,“您知道您這間密室,是個什麼情況嗎?”
他愣了一下:“什麼……什麼意思?”
“您這滿屋子的東西,”我指著那些藏品,“都是從墓裡出來的,都帶著煞氣、陰氣。平時單獨一件兩件還好,您把它們集中放在這麼小的空間裡,煞氣陰氣互相滋養、增強,時間久了,這間密室就成了一個……”
我頓了頓,吐出兩個字:“煞穴。”
“煞穴?”他臉色變了,“那是什麼?”
“簡單說,就是一個陰煞之氣彙聚的穴眼。”玄陽子介麵道,“您這密室,現在就像一顆定時炸彈。平時還好,有這些架子、絨布隔著,煞氣散得慢。但一旦某個契機觸發——比如您那麵銅鏡裡的東西徹底魔化——這些煞氣就會瞬間爆發,衝擊整個密室,然後……”
他指了指頭頂:“這是三樓。煞氣爆發,首先受影響的是您家,然後是上下樓的鄰居,最後會擴散到整個單元,甚至整個小區。”
趙先生的臉“唰”地白了:“整……整個小區?”
“回遷小區,老人孩子多,陽氣弱。”我補充道,“一旦煞氣爆發,輕則生病倒黴,重則……可能會出人命。尤其是那些身體弱的老人,扛不住這種陰煞衝擊。”
他腿一軟,要不是扶著旁邊的架子,差點癱倒在地。
“我……我不知道會這樣……”他喃喃道,“我隻是覺得這些東西放銀行保險櫃不合適,直接放家裡又怕被偷,就弄了這個密室……我真的不知道……”
“現在知道也不晚。”我拍拍他肩膀,“好在這些煞氣目前還算穩定,冇到爆發的臨界點。但您得儘快處理掉這些東西,至少不能繼續放在一起。”
“處理掉?”他急了,“這可都是……都是我多年的心血啊!”
“命重要還是東西重要?”玄陽子毫不客氣,“再說了,您乾的這些事,挖墳掘墓,擾死者安寧,早就罪孽深重了。虱子多了不咬,債多了不愁,您還擔心再多這一樁?”
趙先生被說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不過您也甭擔心那些無辜的人。”我走到密室中央,環顧四周,“當務之急,是先解決您太太身上的問題。等那件事處理完了,再想辦法處理這些藏品。”
“對,對,先救慧芳。”他連連點頭,“那……張師傅,您看現在該怎麼辦?”
“先看看您從唐墓帶出來的其他東西。”我說,“剛纔那箱子裡隻有幾樣,但您下墓一次,不可能隻拿那麼點。其他的呢?是不是也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