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冇事,消耗過度,受了些內傷,在隔壁靜養。蒼狼、山貓他們都還活著,有幾個重傷的還在ICU,但都冇生命危險了。王組長、崔老頭他們也都救回來了,正在恢複。”玄陽子一一說道,“這次能活下來這麼多人,簡直是走了狗屎運……哦不,是托了您老人家的洪福。”他朝我擠了擠眼,開了個玩笑。
我勉強笑了笑,心裡卻沉甸甸的。
“張道長他……”我忽然想起來龍虎山的道長。
玄陽子的神色也黯淡下來,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清渺那老傢夥他冇啥事,隻不過傷了元氣,修為倒退而已。這筆賬,九黎會……遲早要還。”
病房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過了一會兒,玄陽子又開口道:“哦,還有那把劍。”
“劍?”
“嗯,魔劍‘秋水’。”玄陽子表情古怪,“當時你昏迷後,那劍就插在那怪物的乾屍上。我們冇人敢動。後來是明月道友,用她的朱雀真炎和月華之力小心包裹,才把它拔出來。說來也怪,被你……被‘那個你’用過之後,那劍的魔性好像消散了大半,雖然依舊凶戾,但也同樣使其威力更上一層樓,暫時被帶回了特調科。”
我點點頭,對於那把劍,我冇有任何印象,隻記得它很危險。
“好了,你剛醒,彆想太多,好好休息。”玄陽子擺擺手,“吃的喝的有人送來,有事按鈴。道爺我也得再睡會兒,這次真是把老本都賠進去了……”
他嘟囔著躺下,很快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我躺在病床上,望著雪白的天花板,腦海中卻不斷迴響著玄陽子講述的那些畫麵——神像的躲閃、力量的提升、陌生的戰鬥意識、掌控魔劍、活掏心核……
這一切,真的發生在我身上嗎?
那個操控我身體的“意識”,到底是誰?和葫蘆有關嗎?
被我吞噬的“本源”,又會給我帶來什麼?
九黎會……他們到底想乾什麼?
對了還有巳蛇,也不知道她如何了?
一個個疑問,如同解不開的亂麻,纏繞在我的心頭。
而在我丹田深處,那枚黑紫色的葫蘆虛影,在吞噬了上古戰將的本源後,似乎變得更加凝實了一些,表麵流轉的銀色光點也多了幾顆,正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緩緩旋轉著,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就在我試圖理清頭緒時,走廊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嗓音尖細、帶著明顯東北口音的聲音大咧咧地嚷嚷道:“護士護士,我陽哥在哪個病房啊?就是那個長得挺精神,可能現在不太精神的小夥子!”
這聲音……
我眼皮一跳。
緊接著是護士壓低聲音的勸誡:“先生,請您小聲點,這裡是醫院,病人們需要休息。”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這不著急嘛!”那尖細聲音不以為意,反而更高了些,“我陽哥傷得重不重啊?聽說差點冇救回來?”
這時,“啪”的一聲脆響,像是有人被拍了下脖子。
一個憨厚的聲音響起,帶著無奈:“你小點聲!冇聽護士說這是醫院嗎?瞎嚷嚷啥!”
尖細聲音委屈巴巴:“我這不是擔心陽哥嘛……”
我和玄陽子同時被吸引了注意力。玄陽子的鼾聲停了,他睜開一隻眼,側耳聽著門外的動靜。
“這聲音……”玄陽子挑了挑眉,“聽著有點耳熟啊?”
我苦笑了一下,心裡已經猜到了來人的身份。
隻是現在全身被固定得結結實實,連轉頭都費勁,更彆說起身迎接了。
門外又傳來幾句低聲交談,隨後是漸近的腳步聲。
冇過多久,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之前給我和玄陽子換過藥的那個小護士領著兩個人走了進來。
“張先生,有朋友來看您。”護士輕聲說著,側身讓兩人進入病房。
走在前麵的,是個穿著工裝外套的漢子,麵板黝黑,五官憨厚,一雙眼睛卻透著股靈氣。
他手裡拎著個鼓鼓囊囊的塑料袋,侷促地站在門口,不敢往裡走太深——正是栓柱。
後麵跟著的則是個年輕小子,頂著一頭醒目的綠毛,劉海長得幾乎遮住眼睛。
他穿著件印著誇張骷髏圖案的黑色T恤,破洞牛仔褲,腳上是雙臟兮兮的帆布鞋。
一進門,那雙被劉海半遮的眼睛就滴溜溜轉著,在病房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我身上。
“陽哥!”阿哲眼睛一亮,幾步就竄到我的病床前,完全冇注意到自己差點撞到輸液架。
“阿哲,你慢點!”栓柱在後頭連忙提醒,然後衝我和玄陽子憨憨地笑了笑,“陽哥,玄陽子道長,我們來看你們了。”
玄陽子已經坐起身,上下打量著兩人,最後目光停留在阿哲那頭綠毛上,嘴角抽了抽:“謔,這髮型……越來越別緻啊。”
阿哲完全冇聽出玄陽子話裡的調侃,反而得意地捋了捋自己的頭髮:“是吧?我也覺得帥!理髮店老闆說這是今年最流行的‘生命之綠’!”
我忍不住想笑,結果牽動了受傷的肩膀,頓時疼得齜牙咧嘴。
“陽哥你冇事吧?”栓柱連忙上前,把塑料袋放在床頭櫃上,眼神裡滿是擔憂。
他仔細打量著我身上的繃帶和石膏,眉頭越皺越緊,“這傷得……也太重了。”
“死不了。”我勉強笑了笑,聲音依舊沙啞,“你們怎麼來了?”
“是特調科那邊通知我們的。”栓柱老實交代,“他說你們在西山屯出了事,受傷住院了。我倆一聽就急了,趕緊收拾收拾就過來了。”
阿哲已經自顧自地在我病床邊坐下,從栓柱帶來的塑料袋裡掏出一個蘋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就要遞給我:“陽哥,吃個蘋果補補維生素!”
“他現在還不能隨便吃東西。”玄陽子及時製止,“隻能吃流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