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葫蘆……難道想吃了那神像?”我心中念頭急轉,但此刻容不得他細思。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正在“進食”的神像,試圖找出它的弱點。
神識小心翼翼地蔓延過去,卻在靠近神像周身三丈範圍時,就被那滔天的煞氣與混亂狂暴的意念衝擊得陣陣刺痛,難以深入。
“不能讓它繼續吸收下去!”我低吼一聲,握緊了手中的能量長刀,“攻擊它!打斷它!”
幾乎在我出聲的同時,下方的張清渺道長也發出了近乎絕望的嘶喊:“上方!阻止那神像!斷劍的魔性在被它牽引加速!大陣……大陣要徹底崩潰了!”
祭壇底層,情況更加惡劣。
神像的吞噬不僅吸走了瀰漫的煞氣,更彷彿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煞氣真空”,導致底層血祭大陣的能量平衡被徹底打破!
陣法紋路的光芒瘋狂明滅,那些從深淵和地脈抽取生機的淡灰色能量流變得紊亂不堪,時而斷流,時而狂暴倒灌。
最致命的是中央石台上的斷劍“秋水”!它彷彿受到了神像的“召喚”或者說“同源吸引”,震顫得幾乎要跳出凹槽,劍身那道裂痕中湧出的暗金近黑色澤如同沸騰的墨汁,瘋狂侵蝕著最後一點劍身本色!
凶煞劍意不再是無序擴散,而是隱隱與上方神像的氣息相連,彷彿要融為一體!
劍柄處的火焰印記已經徹底化為漆黑,散發出令人靈魂凍結的寒意。
整個祭壇空間搖晃得如同暴風雨中的小舟,更多的巨石從穹頂剝落砸下,地麵裂開一道道縫隙,深邃的黑暗從裂縫中透出,彷彿連線著無儘深淵。
“山貓!灰豹!護住傷員!往邊緣靠!避開落石!”蒼狼赤紅著眼睛,揮舞軍刀劈碎一塊砸向崔師傅的碎石,自己肩頭卻被另一塊較小的石頭砸中,悶哼一聲,鮮血瞬間染紅了作戰服。
但他們組成的防禦圈依舊死死釘在原地,因為重傷員根本無法快速移動。
趙明月耗儘最後一絲靈力,勉強撐起一個脆弱的靈力護罩,罩住王組長和昏迷的李雲馳,自己卻因為透支而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灰敗。
鄭少陽和孫皓軒背靠背,手中握著撿來的碎石和僅剩的符籙碎片,麵對從四麵八方湧來的那些因煞氣被抽取而變得更加狂躁的殘餘怨魂,眼中充滿了絕望。
上層平台,我、玄陽子、明月道姑三人,麵臨著自踏入古墓以來最嚴峻的考驗——一尊正在甦醒的上古凶神化身的恐怖存在,以及一個瀕臨崩潰的祭壇。
玄陽子猛一咬牙,眼中閃過決絕:“他孃的,拚了!道爺我就不信,這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石頭疙瘩,真能翻了天!”
他不再吝嗇,將懷中剩餘的所有攻擊性符籙——
雷火符、金刃符、破煞符、甚至幾張壓箱底的“五雷符”——一股腦全部掏出,
雙手如穿花蝴蝶般快速結印,口中疾誦真言:
“五方雷神,聽吾號令!誅邪破煞,煌煌天威!急急如律令——雷火誅邪陣,起!”
“轟隆隆——!”
符籙並非隨意激發,而是隨著他的咒語和手印,在空中自動排列成一個複雜的立體陣圖,雷光與火光交織纏繞,散發出狂暴而熾烈的毀滅氣息,朝著正在吞噬煞氣的神像頭部悍然轟去!
這是玄陽子目前所能施展的、消耗最大、威力也最強的符陣合擊!
明月道姑同樣冇有絲毫猶豫。
她知道,普通的朱雀真炎分散攻擊,恐怕難以對這正在吸收海量煞氣、防禦不斷增強的神像造成有效傷害。
她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痛惜,但隨即化為堅定。她將手中那柄陪伴她多年的硃紅羽扇雙手捧起,體內殘餘的、甚至開始燃燒本源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
“朱雀之靈,聽吾祈願。以身為引,以器為媒,焚儘邪祟,護佑蒼生——真炎獻祭·焚天一擊!”
“唳——!!!”
一聲彷彿能撕裂靈魂的清越鳳鳴響徹平台!
硃紅羽扇無風自燃,卻不是化為灰燼,而是化作一道純粹到極致、凝練到極點、僅有手臂粗細卻耀眼得讓人無法直視的硃紅色火焰光束!
光束核心,隱約有一隻微小卻神韻十足的朱雀虛影在展翅翱翔。
這道火焰光束後發先至,速度超越了玄陽子的雷火符陣,帶著一種焚滅萬物、淨化一切的決絕意誌,直射神像那顆不斷閃爍紅光的左眼!
我的動作稍慢半分,並非猶豫,而是在全力感知、調動。
我心中暗道,我的法力,恐怕難以撼動這尊神像。
於是我將希望寄托在了那枚神秘的葫蘆虛影上。
我開始集中全部精神,試圖與丹田內的葫蘆虛影溝通,引導那一絲微弱卻性質奇異的黑紫色能量。
“助我……”我在心中無聲呐喊。
似乎是感應到了他強烈的意誌和外界極致的危機,葫蘆虛影的旋轉猛地加快!
那一絲黑紫色能量不再難以捕捉,而是如同受到召喚般,主動湧出丹田,順著經脈飛速流向他的右臂,與他自身的法力、初步凝聚的神識意誌交融在一起!
他手中的能量長刀,形態驟然發生變化!刀身不再是純粹的淡黃或熾白,而是籠罩上了一層極其淡薄、卻流轉著深邃紫意與點點星輝的奇異光暈!刀鋒處,空間都產生了細微的扭曲。
“斬——!”
我將融合了自身全部力量與葫蘆一絲神異能量的一刀,朝著神像那蜿蜒蛇軀的七寸位置全力劈出!
這一刀,毫無花哨,卻凝聚了他蛻變後的精氣神,以及葫蘆虛影帶來的那一絲難以言喻的“破法”意味。
三人的攻擊,幾乎不分先後,從三個不同角度,轟向了正在貪婪吞噬煞氣的巨蛇神像!
雷火符陣率先撞上神像頭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