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影脫離平台,化作一道模糊扭曲、邊緣不斷蠕動變化的灰暗洪流,帶著那種令人靈魂都感到凍結的虛無與吞噬感,無聲無息,卻快如閃電,直奔……我而來!
它的目標明確無比——或者說,是直奔我而來!
那**裸的貪婪與饑渴,在這一刻化作了最直接的掠奪行動!
“小心!”張清渺、玄陽子、明月道姑三人幾乎同時厲喝出聲!
明月道姑羽扇一轉,一道月華如匹練般掃向那道灰暗洪流。
玄陽子更是直接放棄了持續療傷,身形暴起,直衝洪流核心!
那灰暗洪流彷彿介於虛實之間,月華匹練與純陽劍氣穿透而過,雖讓其波動紊亂,卻未能將其徹底擊散!
它依舊堅定不移地朝著我吞噬而來!
就在那灰暗洪流即將觸及我的刹那——
玄陽子身形一閃,已如鬼魅般出現在我身側,動作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他竟冇有去硬撼那詭異的洪流,而是先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將我向後猛地一拉!
同時,他那看似隨意拍向我肩膀的手掌上,不知何時已悄然貼上了一張暗金色的符籙。
符籙觸體即化,一股溫潤卻堅韌無比的能量瞬間流遍我全身,彷彿在我體表鍍上了一層無形的薄膜。
“先退!”
玄陽子低喝一聲,拉著我疾退數步,與那灰暗洪流拉開距離。
而明月道姑的應對更為精妙。
她並未追擊那洪流,而是硃紅羽扇在身前劃出一個完美的圓弧。
“月渦。”
隨著她清冷的聲音,羽扇劃過的軌跡上,空氣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攪動,一個拳頭大小、不斷向內旋轉的淡銀色旋渦驟然成型。
旋渦雖小,卻散發出強大的吸力,目標並非那灰暗洪流本身,而是洪流周圍不斷蠕動變化的陰影邊緣!
“嗤啦——”
如同布帛被撕裂的怪異聲響中,那灰暗洪流邊緣大片大片的陰影被強行剝離、撕碎,捲入月渦之中,在清冷月華的沖刷下迅速消散。
失去了部分“軀體”,灰暗洪流的速度明顯一滯,形態也變得有些不穩。
趁此機會,張清渺道長手中一直蓄勢待發的三張血色符籙終於激發!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破煞,鎮邪,定靈——敕!”
三張符籙並非攻擊洪流,而是呈品字形射向洪流前方的地麵,驟然炸開!
並非劇烈的爆炸,而是三道性質各異的能量場瞬間展開、交織。
一道熾烈如陽,專破陰邪煞氣;一道厚重如山,產生強大的鎮壓之力;
一道則如同無形的漣漪,試圖擾亂能量流動。
三道能量場疊加,正好在那灰暗洪流的前進路線上,形成了一道臨時的複合屏障!
“轟!”
灰暗洪流一頭撞入這複合屏障之中。
熾陽破煞之力瘋狂灼燒消融著洪流中的陰邪本質;
山嶽鎮壓之力令其速度驟降,形態進一步凝滯;而定靈漣漪則乾擾著其內部能量的流轉與控製。
灰暗洪流劇烈地發出無聲的嘶鳴,那是一種直接作用於精神的尖嘯,卻一時無法突破這精心佈置的複合屏障。
這一切說來話長,實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從亥豬出手,到三人聯手化解,不過兩三息工夫。
然而,危機並未解除。上方的巳蛇與辰龍,顯然不會坐視亥豬受挫。
巳蛇猩紅豎瞳寒光更盛,骨鈴震顫聲再變,從尖銳急促轉為一種低沉詭異的韻律。
隨著這韻律,祭壇底層那些之前被雕像擊潰、散落各處的陰兵殘魂碎片,以及更早戰鬥中死去之人的殘餘氣息,竟開始被強行聚攏!
一道道模糊扭曲、充滿怨毒與痛苦的黑影,在骨鈴聲中掙紮成形,雖然遠不如完整的厲鬼凶戾,但數量眾多,且帶著臨死前的瘋狂,如同潮水般朝著我們所在的位置湧來!
而辰龍,更是直接動手了。
他不再滿足於遠端操控大陣,而是向前踏出一步,右手並指如刀,朝著下方虛空一劃!
“嗤——”
一道凝練無比且邊緣閃爍著淡金色紋路的青色氣刃,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直奔正在維持“月渦”的明月道姑!
氣刃未至,那淩厲無匹的切割之意與沉重的龍威,已讓下方眾人呼吸一窒。
明月道姑麵臨上下夾擊——前方是辰龍的恐怖氣刃,周圍是巳蛇催動的怨魂潮湧。
她卻依舊神色清冷,不見絲毫慌亂。
麵對襲來的青色氣刃,她硃紅羽扇由劃轉拂,動作輕柔飄逸,彷彿在拂拭塵埃。
扇麵之上,那些原本淡淡的紅色紋路驟然亮起,散發出灼熱的氣息。
“朱雀真炎,起。”
“呼——”
一道僅有手臂粗細、卻凝練到極致、呈現出純淨硃紅色的火焰,自羽扇扇骨尖端噴射而出!
火焰無聲,卻散發著焚儘萬物的恐怖高溫,所過之處,空氣扭曲,連瀰漫的煞氣都被瞬間點燃、淨化!
硃紅真炎與青色氣刃在空中轟然對撞!
“轟隆!!!”
這一次的爆炸聲遠比之前任何一次交手都要劇烈!
青紅兩色的能量亂流瘋狂向四周迸射,衝擊波將靠近的幾尊懸浮雕像都推得晃動不已。
明月道姑身形微微一晃,向後退了半步,月白道袍的袖口處出現了一道細微的焦痕。
而上方的辰龍,亦是發出一聲悶哼,顯然這一記對拚,雙方都未占到太大便宜。
趁此機會,玄陽子已經拉著我退到了相對安全的區域,與張清渺、蒼狼等人彙合。
他快步走到我身邊,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讓我差點一個趔趄,語氣卻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調調,隻是眼神裡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關切:
“張陽兄弟,彆來無恙啊?看你這灰頭土臉、氣息虛浮又突然旺盛的古怪模樣,是經曆了一場惡戰,還走了趟鬼門關又爬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