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緩慢流逝。
五個區域,十五名生還者(包括四名陰兵和謝七副將),各自舔舐傷口,恢複體力,警惕著可能到來的下一波危機。
冇有人知道具體過去了多久。在這個冇有日月星辰、隻有幽綠微光和混亂煞氣的地下神廟,時間感變得模糊而扭曲。
可能是一個時辰,也可能隻有半個時辰。
突然——
“咚……”
一聲低沉、渾厚、緩慢到極致的悶響,從所有人腳下的最深處傳來!
那不是通過空氣傳播的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骨骼、內臟和靈魂的震動!
如同沉睡在地心深處的遠古巨獸,翻了個身,心臟緩慢而有力地搏動了第一下。
“咚……”
第二下。
間隔大約十五息。
震動並不劇烈,甚至比不上之前地裂山崩的百分之一。但它帶來的感覺,卻遠比那種狂暴的震動更加令人心悸!
因為這種震動,帶著規律,帶著節奏,帶著……生命感!
五個區域的所有人,無論是清醒還是昏迷,無論是人類還是陰兵,都在這一刻,同時感受到了!
“什麼聲音?!”山貓猛地站起,軍刀橫在胸前,目光驚疑不定地掃視地麵。
風煞區域,昏迷中的我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皮顫動。崔師傅的呼吸驟然急促了一瞬。
謝七副將的魂火,隨著那“咚”聲,同步地明亮了一絲。
雷煞區域,張清渺道長豁然睜眼,臉色劇變:“地脈搏動?!不對……這不是自然的地脈!”
趙明月忍痛抬頭,蒼狼握緊了匕首,連昏迷的李雲馳,眉頭都無意識地皺緊了。
他手邊的斷劍“秋水”,劍柄火焰印記的閃爍頻率,開始與那“咚”聲微妙地同步。
毒煞區域,王組長從半昏迷中被震醒,咳出一口黑血,眼神渙散地看向地麵。
灰豹和獵豹背靠背站起,臉色慘白。
影煞區域,鄭少陽和孫皓軒同時扯下矇眼的濕布,儘管視線模糊,依舊驚恐地“看”向腳下。兩名陰兵魂火搖曳,傳遞出強烈的不安。
“咚……”
第三下。
而這一次,隨著震動傳來,溝壑中那些原本如同無頭蒼蠅般胡亂衝撞、相互湮滅的不同屬性煞氣,突然發生了變化!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龐大無比的手,輕輕地“撥動”了一下。
淡青色的風煞、藍白色的雷煞、墨綠色的毒煞、稀薄但依舊存在的影煞殘餘、正在消散的灰黑疫煞……這些原本混亂交織的能量流,開始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引導、梳理!
它們依舊在溝壑上空洶湧,但不再是無序的碰撞,而是開始沿著某種複雜而古老的特定軌跡,緩慢地旋轉起來!
起初很慢,如同懶洋洋的漩渦。
但旋轉的速度,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
並且,五種煞氣在旋轉中並未混合,而是形成了五條相對獨立、卻又彼此勾連的能量帶,如同五條顏色各異的巨蟒,首尾相銜,在溝壑上空緩緩遊動!
“煞氣……在被控製!”張清渺道長失聲驚呼,“有什麼東西……在重新接管這座大陣的控製權!不……不隻是大陣,是整個神廟的能量體係!”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
中央石台!
那座半丈高、刻滿詭異陣圖的圓形石台,其上原本因五煞器引被破壞而黯淡、流轉遲滯的暗紅色光芒,此刻突然亮度大增!
並非恢複到最初的血紅刺目,而是呈現出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內斂的暗紅,如同凝結的血塊。
最關鍵的是,陣圖光芒流轉的“節奏”和“速度”,開始與地麵傳來的那規律性的“咚……咚……”聲,完美地同步了!
光芒隨著“咚”宣告滅,如同呼吸一般!
每一次明滅,陣圖紋路就似乎“活過來”一絲,變得更加清晰,更加複雜!
“咚……”
第四下。
這一次,震動傳來的同時,十尊雕像——包括已經被破壞器引的風、雷、毒、影、疫五煞雕像,以及始終沉默的五行前煞(水、火、土、金、木)雕像——它們體表那些暗紅色的、如同血管或符咒般的紋路,再次開始脈動!
不是之前被啟用時的劇烈閃爍,而是一種極緩慢、極深沉的搏動。
如同從千年沉睡中逐漸甦醒的巨人,血管中重新開始流淌粘稠的血液。
尤其是那五尊未被直接破壞的五行前煞雕像,它們紋路的脈動更加明顯,散發出的煞氣雖然依舊“平和”穩,但總量卻在緩慢而持續地增加!
彷彿其他五煞被破壞後,它們的能量並未消散,而是彙聚到了虛空之中!
“有東西在吸收其他煞氣的殘餘力量!”張清渺道長看得分明,心直往下沉,“它們在‘補全’!這個祭壇……這個錨點……它有一套完整的應急和修複機製!我們破壞後五煞,隻是觸發了它的‘後備方案’!”
“那……那怎麼辦?”趙明月聲音發顫。
張清渺道長冇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中央石台。
隻見隨著陣圖光芒與地脈搏動同步,隨著煞氣被梳理旋轉,隨著雕像紋路重新脈動……以石台為中心,整個神廟空間的“能量場”正在發生一種根本性的變化!
原本混亂、狂暴、充滿攻擊性的煞氣,變得有序、內斂,但更加龐大、更加凝練!
空氣彷彿變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甸甸的壓力。
光線也變得更加詭異——幽綠、暗紅、以及五色煞氣旋轉帶來的斑駁光彩,交織在一起,在神廟穹頂和岩壁上投下不斷變幻、光怪陸離的影子。
整個神廟,彷彿從一個“死”的祭祀場所,正在變成一個“活”的、擁有自身呼吸和心跳的龐大生命體!
或者更準確地說——一個正在被喚醒的古老邪神祭壇!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