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張清渺道長氣息微喘,開口道,“此獠已與地脈煞氣暫時隔離,魂核亦被重創封印。此時可以施加最後一道鎮封,將其暫時禁錮於此泥潭之中,待八煞齊聚,一併處理。”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紫金色、隱隱有雷紋流轉的符籙,看向我:“此乃‘太上鎮煞封靈符’,威能頗大,但需以精血為引,鎮於其魂核之上。張陽小友,你身負仙緣,又為此行主導,由你來貼此符,最為合適。但需近身,仍有風險。”
近身?看著那雖然衰落但依舊猙獰的龐然大物,即便它被多重限製,靠近它三丈之內,恐怕也會被它垂死掙紮的反撲波及。
但我冇有猶豫。
中路走到這裡,付出了代價,謝七副將的親衛犧牲,眾人皆已疲憊,決不能在最後關頭退縮。
“好。”我接過那張觸手溫潤卻重若千鈞的紫金符籙,“請道長、崔叔、王組長、謝將軍和各位,為我壓陣,牽製它最後可能的反撲。”
“陽娃子,小心!”崔師傅叮囑。
“張陽,看準時機,一擊即退!”王組長道。
謝七副將維持著法術,無法言語,但魂火微微閃爍,示意明白。
我深吸一口氣,將體內所剩不多的靈力運轉全身,尤其是灌注於雙腿。
左臂的屍毒刺痛被暫時忽略。
看準萬怨土傀因掙紮而微微前傾,胸口被冰封的肉瘤位置相對暴露的瞬間——
“就是現在!”
我足下發力,身形如箭,朝著那龐然巨物疾衝而去!
崔師傅的鼓聲猛地拔高一個調門,鼓點如疾風驟雨,全力衝擊萬怨土傀殘存的意識!
張清渺道長咬破指尖,淩空畫出一道血符,印在玄冰鑒上,冰藍光束再盛,死死壓住肉瘤冰層裂縫的擴大!
灰豹和山鷹的子彈更是如同潑水般射向萬怨土傀揮舞試圖阻攔我的觸手根部!
十丈、五丈、三丈!
腥臭撲鼻,煞氣如刀刮麵!
萬怨土傀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發出最後的、不甘的尖嘯,一條僅剩的完好觸手,如同垂死的毒蛇,猛地朝我抽來!
觸手未至,勁風已讓我呼吸一窒!
“陰兵,截!”王組長怒吼。
一道烏光後發先至!
是謝七副將麾下的一名親衛陰兵!
它竟脫離陣位,悍然撲上,用身體和手中的長戈,死死抵住了那條抽來的觸手!
“噗!”陰兵魂火劇顫,甲冑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但它寸步不退!
就是這用命換來的一隙之機!
我已衝至萬怨土傀身前,高高躍起,右手捏著那張紫金符籙,朝著它胸口肉瘤上冰層最厚、也是裂紋最少的中心位置,狠狠拍下!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鎮煞封靈,定!”
“啪!”
符籙牢牢貼在冰層之上!
符籙上的紫金色雷紋瞬間活了過來,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瘋狂蔓延,不僅覆蓋了肉瘤表麵的冰層,更穿透冰層,直接烙印在內部的魂核之上!
“呃啊啊啊——!!!”
萬怨土傀發出了最終極的、混合著無儘怨毒與解脫意味的咆哮,整個龐大的身軀驟然僵直!
紫金光華大放,形成一個巨大的符文光罩,將它徹底籠罩!
光罩之內,它的一切動作停止,黑泥不再蠕動,骨骼不再作響,連胸口肉瘤上那兩張麵孔都凝固在最後的痛苦表情上,隨即緩緩閉合了眼睛。
紫金光罩緩緩收縮,最終化作一個直徑丈餘的半球形光牢,將萬怨土傀的下半身牢牢固定在板結的泥潭之中,上半身則被冰封和符文雙重禁錮,如同一個雕塑。
洞窟中狂暴的土煞陰氣,如同失去了首領的軍隊,迅速變得散亂、平靜。
泥潭的翻湧也徹底停止,雖然依舊黑沉,卻不再散發那麼強烈的吞噬氣息。
白骨塔上的聚陰旗陰影,似乎也因失去了一個重要的“陣眼支撐”而光芒微黯,招展幅度更小了。
“成……成功了?”灰豹放下槍,聲音乾澀。
我落回地麵,踉蹌一步才站穩,看著那被牢牢鎮封在紫金光牢和堅冰中的萬怨土傀,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點了點頭:“中路‘土煞’陣眼……已暫時鎮壓。”
話音落下,整座墓穴又一次傳來劇烈的、持續的震動!比之前東西兩路破煞時更加明顯,彷彿地基都在搖晃!洞頂簌簌落下更多灰塵和碎石。
空氣中瀰漫著被“八煞殉葬陣”整體鎖定的沉重壓抑感,驟然減輕了至少三成!
雖然依舊存在,但已不再讓人窒息。
八煞連環,已破水、土。
大陣根基,已然動搖近半!
“好!”王組長用力揮了一下拳頭,但隨即看向狀態不佳的眾人,眉頭緊鎖,“我們這邊暫時解決了,但消耗巨大。張道長,崔師傅,你們怎麼樣?”
張清渺道長收起玄冰鑒,道袍已被汗水浸濕,氣息有些不穩,但眼神依舊清明:“無妨,消耗些元氣罷了。倒是這位陰兵兄弟……”
他看向那名為了掩護我而硬抗觸手一擊的親衛陰兵。
那陰兵此刻魂火極其黯淡,甲冑上出現了數道深深的裂痕,陰氣不斷逸散,被同伴攙扶著,幾乎無法獨自站立。
謝七副將也結束了施法,拔出長刀,回到岸邊。
他看著受傷的屬下,又看了一眼被鎮封的土煞,魂火沉寂,隻是對張清渺道長和我微微頷首,算是感謝。
“必須儘快處理聚陰旗。”張清渺道長調整呼吸,目光投向泥潭中央的白骨塔,“土煞被鎮,聚陰旗失去一個重要煞氣輸出點,正是其力量迴圈的薄弱時刻。而且……剛纔的連續破陣,恐怕已經徹底驚醒了耶律雄的怨魂。我們必須趕在它完全甦醒、掌控整個墓穴煞氣之前,毀掉聚陰旗,否則前功儘棄。”
他說的冇錯。
雖然鎮壓了土煞,但洞窟深處那股屬於耶律雄的暴戾意誌,非但冇有減弱,反而因為束縛減少而變得更加清晰、更加躁動!
彷彿一頭被鎖鏈困住的凶獸,正在拚命掙紮,想要掙脫最後的桎梏。
那麵聚陰旗,就是鎖鏈的關鍵一環,也是凶獸的力量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