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陽鏡!用純陽鏡!”鄭少陽的聲音響起。
他不知何時已經衝到隊伍側翼,從金屬箱底層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麵巴掌大小,鏡麵卻非玻璃,而是一種溫潤白玉打磨而成的古樸圓鏡。
他抬頭看向墓室穹頂——那裡,竟然有幾道極其細微的天然石縫!
此時,恰好有一縷極其微弱的慘白天光,從其中一道石縫中落下,位置不偏不倚,就在鄭少陽頭頂不遠處!
“就是現在!”鄭少陽毫不猶豫,將手中“純陽鏡”的玉質鏡麵,對準那一縷微弱的天光,同時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鏡背的符文之上!
“嗡——!”
原本平平無奇的玉鏡,在吸收了鄭少陽的精血和那一縷天光後,鏡背符文驟然亮起赤紅光芒!
玉質鏡麵更是變得如同燒紅的烙鐵,散發出灼熱而純正的陽氣!
一道凝練如實質、僅有手指粗細、卻璀璨奪目的金色光柱,從鏡麵中心反射而出,精準地照射在趙明月“八門鎖靈陣”所困住的那團翻滾煞水的核心位置——那裡,隱約是水煞屍殘軀的所在!
“嗤啦啦啦——!!!”
如同燒紅的鐵塊落入冰水!金色光柱與漆黑煞水接觸的瞬間,爆發出的不是巨響,而是密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灼燒之聲!
煞水瘋狂地翻滾、蒸騰、縮小!
其中那張扭曲的麵孔發出無聲的、直達靈魂深處的最後尖嘯,充滿了無儘的怨毒!
在純陽鏡光持續的照射下,在八門鎖靈陣的牢牢禁錮下,這團凝聚了水煞屍所有怨唸的煞水,體積迅速縮小,顏色由濃黑轉為灰敗,最後化作一灘僅剩臉盆大小的漆黑粘稠液體,“啪嗒”一聲,落在被腐蝕得坑坑窪窪的地麵上。
這說明這水煞屍已經暫時被鎮壓,墓穴中的大陣即使煞氣在強橫,也無法使其恢複,冇恢複一分,純陽鏡便會消磨一分。
隻要其他七煞被鎮壓,八煞便會徹底湮滅。
鎖靈陣的金光緩緩收斂,二十四枚銅錢光芒黯淡,“叮叮噹噹”掉落在地,其中幾枚甚至表麵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趙明月身體一晃,被旁邊的孫皓軒及時扶住。
她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虛浮,顯然剛纔的爆發和維持陣法消耗了巨量的心神和靈力。
鄭少陽也長長舒了口氣,小心地收起光芒的純陽鏡,鏡身甚至有些燙手。
五名陰兵中,那名手臂受傷的最重,甲冑裂縫處黑氣繚繞,魂火黯淡,被同伴攙扶著。
其餘四名也是陰氣損耗不小。
兩名特彆行動科隊員“灰熊”和另一人(代號“夜鷹”)雖未直接受傷,但也是心有餘悸,持槍的手微微顫抖。
寂靜,重新籠罩了這間充滿刺鼻氣味和戰鬥痕跡的墓室。
隻有水潭中,那被定水符牌暫時鎮壓的黑水,還在微微盪漾。
“成……成功了嗎?”孫皓軒嚥了口唾沫,小聲問道。
趙明月勉強站穩,目光落在那灘徹底死寂的黑色液體上,又看了看水潭中央那根空空如也的石柱,以及石柱上斷裂的鏽蝕鐵鏈,緩緩點頭:“水煞屍……靈智已毀,已被暫時鎮壓。東路的‘水煞’陣眼……算是破了。”
她話音剛落——
“嗡……”
整個墓室,不,似乎是整個地下墓穴的空間,都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瞬!
空氣中瀰漫的陰寒水煞之氣,明顯減弱了一分!
雖然依舊濃重,但那種彷彿有生命般流動、侵蝕的感覺消失了,變成了相對呆滯的“死煞”。
也就在這時,趙明月腰間彆著的、連線著中路指揮組的微型通訊器,傳來了輕微的電流雜音,緊接著,一絲急促的聲音隱約傳出:
“……各組注意……中路已接近目標區域……崔師傅計時……還有約半柱香……請東路、西路……做好最後準備……聽到鼓聲……同時發動……”
訊號似乎受到乾擾,斷斷續續,但並不影響理解。
趙明月精神一振,抹去嘴角的血跡,強打精神:“快!檢查傷勢,補充靈力彈藥!半柱香後,崔師傅鼓聲為號,我們必須配合其他兩組,同時對其餘陣眼發動總攻!‘灰熊’、‘夜鷹’,你們協助這位受傷的陰兵兄弟在此稍作休整,守住這個已破的陣眼,防止煞氣迴流或發生其他異變!孫師弟,鄭組長,還有四位陰兵兄弟,隨我立刻出發,按原計劃,前往最近的‘木煞’或‘金煞’陣眼方位進行支援!”
她快速下達指令,目光重新變得銳利。
東路首戰告捷,但慘勝。
真正的考驗,或許纔剛剛開始。
八煞連環,一煞破,餘煞必生感應,反撲隻會更加激烈。
他們冇有時間慶祝,甚至冇有時間好好療傷。
戰鬥,還遠未結束。
……
與此同時,西路火焰通道。
熾熱,乾燥,連空氣都彷彿在燃燒。
這是李雲馳帶領攻堅組踏入火焰通道後的第一感受,與東路的濕冷滑膩截然相反。
通道同樣寬敞,但腳下的石板呈現出一種被長期高溫灼燒後的暗紅色,縫隙中冇有水,隻有不斷滲出的、暗紅色的粘稠氣體。
這些氣體一接觸空氣,便“呼”地一聲自行點燃,化作一朵朵飄忽不定的慘綠色或暗紅色火苗,落在地麵或牆壁上,灼燒出點點焦黑的痕跡,散發出硫磺混合著血肉焦糊的刺鼻氣味。
“是‘燃魂煞火’,”李雲馳腳步未停,聲音冰冷,“並非凡火,以陰煞為燃料,專燒生靈魂魄與靈氣。收斂自身氣息,護體罡氣也儘量內斂,不要外放過多靈力引火燒身。”
他身後,三名特彆行動科隊員早已戴上了特製的防火耐高溫麵罩和手套,作戰服也是防火材料。
他們手中的槍械也經過了耐高溫處理,但依舊能感受到通道內那無處不在的灼熱侵蝕。
五名甲冑符文泛赤的陰兵對這種火焰抗性較高,但魂火也微微波動,顯然並不舒服。
蟒天龍太爺粗豪的聲音直接在李雲馳和幾名隊員心中響起:“哼,區區陰火,也敢在俺蟒家麵前囂張!娃兒們,跟緊了!”
話音剛落,一股沉渾厚重的淡黃色靈氣從虛空中湧現,如同一個無形的罩子,將攻堅組眾人籠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