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霸道的煞氣!”趙明月臉色發白,連忙收回羅盤,心疼地撫摸著上麵的裂痕,“這陣法絕非尋常‘噬魂陣’,其中融入了地府陰煞和百年屍氣,自成迴圈,生生不息。強行推算,反噬極強!”
張清渺道長緩步上前,目視黑霧,沉吟道:“石碑上刻的,可是‘耶律雄的的生平’?”
黃小五連忙點頭:“正是!那字跡扭曲猙獰,像是用血寫上去的,透著濃重的血腥氣和怨念!”
孫皓軒年輕氣盛,聞言從懷裡掏出一張符籙,正是他之前展示過的“純陽符”。他掏出打火機,“啪”地點燃符紙,口中唸唸有詞,隨即手腕一抖——
燃燒的符紙化作一道纖細卻明亮的金色火線,如同離弦之箭,直射向黑霧邊緣!
這是茅山符籙中試探邪祟的常用手法,純陽符火專破陰邪。
然而,火線剛剛觸及那翻騰的黑霧表層——
“嗤啦!”
一聲輕微的、如同冷水潑入熱油的響聲。
金色火線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瞬間被一股從黑霧中湧出的、更加濃鬱粘稠的黑氣裹住!
那黑氣如同有生命的觸手,死死纏繞著火線,不過眨眼工夫,原本明亮的金色火焰便迅速黯淡,最終“噗”地一聲徹底熄滅!
更令人心驚的是,孫皓軒本人如同被無形的重錘砸中胸口,悶哼一聲,踉蹌後退兩步,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我的靈氣……被扯走了一縷!”他捂著胸口,心有餘悸,“這噬魂氣,連純陽符火都能吞噬反噬!”
崔師傅見狀,冷哼一聲,將背上的文王鼓轉到身前,手中的雷擊棗木鼓鞭輕輕敲擊鼓邊,發出“咚”的一聲沉悶鼓響。
鼓聲不大,卻帶著一股奇特的穿透力,竟讓那翻滾的黑霧都微微滯了一瞬。
“黃天霸!”崔師傅喝道,“你家這些鑽地打洞的小崽子,不是最擅長從地下溜達嗎?讓他們彆在霧裡瞎轉悠,直接從地底深處,給俺摸到那石碑底下!陣眼就在那兒,毀了陣眼,這勞什子迷霧自然就散了!”
“得令!”黃小五應了一聲,轉身對著身後兩隻黃鼠狼虛影“吱吱”叫了幾聲。
那兩隻虛影立刻身形一晃,化作兩縷淡黃色的煙氣,“嗖”地鑽入地麵,消失不見。
黃小五自己則留在原地,緊張地盯著黑霧方向。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約莫隻過了半盞茶的功夫。
突然——
“轟隆!”
一聲沉悶的、彷彿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巨響,震得眾人腳下的地麵都微微晃動!
緊接著,那片濃稠如墨的黑霧,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開始劇烈翻騰!
霧氣中央,那塊殘破的石碑處,傳來清晰的“哢嚓”碎裂聲!
籠罩入口的黑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淡薄!
“成了!”崔師傅眼睛一亮。
然而,還冇等眾人鬆一口氣,異變陡生!
“砰——!”
石碑所在處猛然炸開!碎石飛濺中,一道更加漆黑、更加粘稠、幾乎凝成實質的黑氣柱,如同火山噴發般從石碑底座沖天而起!
這黑氣柱與之前的霧氣截然不同,其中夾雜著無數扭曲掙紮的細小虛影!
那些虛影形態各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無一例外都麵容扭曲痛苦,張大嘴巴無聲嘶吼,彷彿正承受著無窮無儘的折磨!
它們隨著黑氣柱翻湧、盤旋,發出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的、尖銳而混亂的哀嚎!
“不好!”張清渺道長臉色首次大變,“這不是簡單的陣眼被毀!這是‘魂煞反撲’!石碑下鎮壓的,是數百年來被此陣吞噬煉化的無辜魂魄!陣眼一破,它們積壓的怨煞之氣失去束縛,要徹底爆發了!”
他話音未落,那道混雜著無數怨魂的黑氣柱已經如同決堤的洪水,開始向四周瘋狂擴散!
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碳化,地麵被侵蝕出滋滋作響的坑洞!
更可怕的是,眾人隻覺得頭腦一陣強烈的暈眩,無數充滿怨恨、痛苦、絕望的負麵情緒如同潮水般衝擊著神誌!
特彆行動科的幾名隊員雖然戴著防毒麵具,此刻卻抱著頭髮出痛苦的悶哼,顯然受到了直接影響。
就連李雲馳、趙明月等玄門弟子,也各自運功抵抗,臉色發白。
陰兵那邊,謝七副將眼眶中的魂火陡然暴漲,厲喝一聲:“結陣!陰兵壁壘!”
十名留守後路的陰兵瞬間移動,長戈交錯,玄甲上的符文同時亮起幽深的烏光,形成一道半圓形的黑色光幕,將衝擊而來的怨魂煞氣暫時擋在外圍。
但光幕劇烈震盪,顯然支撐得極為吃力。
那衝在最前麵的黃小五,更是慘叫一聲,淡黃色的虛影瞬間黯淡了大半,幾乎要潰散開來!
千鈞一髮!
“明月小友!”張清渺道長聲音依舊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用你的‘奇門遁甲’,布‘八門引魂陣’,以生門為引,將這些無主怨魂暫時匯入陣中,避免它們四散害人!”
說話間,他已經從寬大的道袍袖中,抽出了一柄長約三尺、通體隱隱有雷紋流轉的桃木劍。
劍身之上,以金線鑲嵌著密密麻麻的龍虎山秘傳符文,此刻正散發出淡淡的、卻無比純正威嚴的金色光暈。
趙明月聞言,毫不遲疑,迅速從隨身的揹包裡掏出十二枚邊緣磨得光滑的古舊銅錢。
她手指翻飛,如同穿花蝴蝶,將銅錢按照特定的方位,迅速拋撒在我們前方三丈處的地麵上。
銅錢落地,並未彈跳滾動,而是彷彿被無形之力固定,穩穩嵌入泥土。
緊接著,每一枚銅錢都亮起柔和的淡金色光芒,光芒相互連線,勾勒出一個直徑約兩丈複雜而又玄奧的陣圖虛影。
陣圖中心,代表“生門”的方位光芒最盛,產生一股奇異的吸力。
那些原本四散衝擊的怨魂黑氣,彷彿受到了某種牽引,開始不由自主地被拉向陣圖中心,雖然依舊掙紮嘶吼,但擴散的趨勢被明顯遏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