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陽法器……地府信物……我心中快速盤算。
我手裡的法劍勉強算沾邊,但恐怕不夠。
崔師傅或許有壓箱底的寶物。
地府信物……黑白無常倒是給了承諾,但不知會以何種形式相助。
紫袍上仙似乎感知到我的思緒,繼續說道:“無常應允派遣陰兵相助,此為正途。陰兵乃地府正統陰差,身具陰司法則之力,對陰煞有天然抗性,且可佈陣隔絕煞氣,能為你們接近養煞池爭取時間。”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帶上一絲罕見的鄭重:“吾之本體現受天律所限,無法直接降臨凡間插手過深。但關鍵時刻,若遇必死之局,你可捏碎此墨玉牌。吾留於其中的一道分神會顯化片刻,或可助你扭轉乾坤。然此牌僅能使用一次,需慎之又慎。”
我連忙躬身:“謝上仙賜寶!弟子明白!”
紫袍上仙的聲音漸漸淡去:“墓中變數,非儘在掌握。隨機應變,保全自身為首要。切記,人心之詭,有時更甚鬼蜮。”
最後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落下,墨玉牌上的紫光徹底收斂,恢覆成溫潤的黑色玉石模樣。
院落中安靜了片刻。
胡天龍捋了捋鬍鬚,打破了沉默:“紫袍上仙所言甚是。聚陰旗是關鍵,必須優先摧毀。同時破除八煞陣眼,則需要完美配合和強力人手。”
常天龍冷聲道:“八煞屍交給我常家兵將。常家子弟擅水係法術與騰挪變化,可分兵八路,同時牽製或嘗試破陣。”
黃天霸嘿嘿一笑:“找東西、探路、破解機關暗器,是俺黃家的看家本事。找那養煞池和聚陰旗的具體位置,避開路上的‘化骨池’、‘噬魂陣’,交給俺們黃家兒郎!”
蟒天龍拍了拍胸膛,聲如洪鐘:“那黑虎煞魂,交給俺蟒家人馬!俺倒要看看,是它三百年的地煞厲害,還是俺們蟒家傳承的搬山巨力凶橫!”
胡天龍點點頭:“好!那耶律雄的怨魂,以及可能隱藏在暗處的十二生肖使成員,便由老夫與堂口眾仙家主攻。陽娃子,你與崔師傅、特彆行動科的人居中策應,協調各方,尤其要保護好那些官家的人,他們雖各有本事,但對上這種程度的陰邪,經驗終究不足。”
我深吸一口氣,將仙家們的分工牢牢記在心裡,同時提出自己的初步構想:“弟子明白了。我的想法是,進入墓穴後,我們兵分三路。”
“第一路,由常天龍太爺率領常家兵馬,聯合崔師傅以及特彆行動科中精於陣法的高手,主攻‘八煞殉葬陣’,力求同時或快速連續破陣,打通前往主墓室的道路。”
“第二路,由黃天霸太爺率領黃家兵馬,帶領一部分身手敏捷、擅長偵查的隊員,專門尋找‘養煞池’,定位‘聚陰旗’。一旦找到,立刻通知所有人,集中力量突擊摧毀。”
“第三路,由胡天龍太爺、蟒天龍太爺統領胡、蟒兩家主力,加上我堂口其他仙家,作為正麵攻堅力量,直逼主墓室,牽製甚至消滅耶律雄怨魂和鎮墓黑虎,同時警惕可能出現的十二生肖使。”
“至於無常爺答應派遣的陰兵……”我沉吟道,“他們最適合作為機動力量和防護力量。可以分出一部分陰兵,協助黃家一路探索,利用陰司法則抵抗沿途煞氣陷阱。另一部分陰兵,則專門護衛特彆行動科的非戰鬥人員以及傷員,確保退路安全。”
我將目光投向四位老仙:“這隻是弟子初步想法,是否可行,還請老仙們定奪。”
四位老仙互相看了看,微微頷首。
胡天龍臉上露出讚許的笑容:“陽娃子考慮得越來越周全了。分兵合擊,各展所長,此計可行。就按你說的辦。無常那邊,待他們明日派陰兵來時,由老夫與他們溝通具體配合事宜。”
常天龍也點頭:“可。吾會約束常家子弟,全力破陣。”
蟒天龍咧嘴一笑:“早就手癢了!那黑虎魂,俺預定了!”
黃天霸搓著手,小眼睛放光:“找寶貝破機關,俺最喜歡了!保管把那聚陰旗的準確位置給挖出來!”
見計劃得到仙家們的一致認可,我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有了這樣明確的分工和強大的後盾,麵對那座凶墓,總算有了幾分底氣。
“多謝老仙們支援!”我再次躬身行禮,“等明日崔師傅和特彆行動科的人到了,我們再根據他們的具體情況,微調細節。”
胡天龍點點頭,身形開始變得有些模糊:“嗯。陽娃子,你也早些休息,養足精神。明日還有得忙。吾等去也。”
話音剛落,四位老仙的身影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迅速變淡,最終化為四縷顏色各異的輕煙,融入夜空,消失不見。
院子裡的那股肅穆威嚴的氣氛也隨之消散,蟲鳴聲重新響起,夜風帶來一絲涼意。
供桌上的三炷香,恰好燃儘最後一點,香灰落下。
我獨自站在院中,望著遠山方向那看不見卻感覺得到的沉重煞氣,握緊了拳頭。
計劃已定,援軍將至。
耶律雄的墓,十二生肖使的陰謀……我們來了。
轉身回到堂屋,我冇有立刻休息,而是就著油燈,將今晚仙家們透露的所有關鍵資訊——八煞殉葬陣、耶律雄怨魂、鎮墓黑虎、養煞池與聚陰旗的位置和作用,以及初步的行動方案——仔細記錄在一本隨身攜帶的空白冊子上。
這些資訊,明天需要與崔師傅和特彆行動科的人共享。
寫完最後一個字,吹熄油燈,我躺在炕上。
左臂的刺痛依舊清晰,但內心的焦慮和迷茫已經消散大半。
閉上眼睛,腦海中反覆推演著進入墓穴後可能遇到的各種情況,以及應對之法。
不知過了多久,睏意終於襲來。
在沉入睡眠的前一刻,我彷彿又聽到了紫袍上仙那清冷的、最後的話語:
“人心之詭,有時更甚鬼蜮。”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我意識深處,漾開一圈細微而不安的漣漪。
明天,會順利嗎?
帶著這個最後的疑問,我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