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太爺胡天龍手持柺杖,微微頷首:“二位神君辛苦。去吧,務必不能讓那些禍害蒼生之輩逃脫。大墓之事關乎重大,屆時還需仰仗二位神君與地府之力。”
黑白無常不再多言,對著我和眾仙家略一示意,隨即化作一黑一白兩道模糊的流光,倏地投入了那扇依舊矗立在山洞入口處已然黯淡許多的鬼門關內。
隨著他們的進入,那扇詭異的漆黑大門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門扉開始緩緩閉合,最終如同它出現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隱冇於虛空之中,連同那瀰漫的陰森鬼氣也一同消散,彷彿從未存在過。
隻有空氣中還殘留的一絲若有若無的陰風,很快也被初升朝陽帶來的暖意驅散。
這時,李狗剩攙扶著剛剛甦醒、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的栓柱,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栓柱晃了晃還有些發暈的腦袋,看著一片狼藉卻已恢複平靜的山洞,虛弱地問道:“張、張師傅?那……那些殭屍……還有那兩位嚇人的無常爺爺……還有仙家們……都……都走了?”
我點了點頭,將文王鼓和趕神鞭仔細收好,沉聲道:“走了,暫時的危機解除了。不過,真正的麻煩纔剛剛開始,我們也留下了更強的幫手。”
我的目光,越過山洞,投向了臥虎崗那被朝陽染上一層金邊的山林深處,眼神之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決然。
我知道,與十二生肖使的最終決戰,已然迫在眉睫,那座古老的大墓,將是下一個,也可能是最終的戰場!
“喔喔喔——!”
就在這時,遠處山腳下隱約傳來了幾聲清晰而充滿生機的雞鳴,打破了山間的寂靜。
太陽終於完全躍出了地平線,萬道金光如同利劍般刺破晨霧,灑滿大地。
溫暖的陽光碟機散了最後一絲陰寒,照耀在潔白積雪覆蓋的山崗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我深深吸了一口這冬日清晨清冷而新鮮的空氣,感受著陽光照在臉上的暖意。
昨夜的血戰與驚悚,彷彿真的隨著這陽光的到來而遠去了。
我左臂那依舊隱隱傳來的冰寒刺痛,以及腦海中紫袍上仙留下的關於大墓與十二生肖使的警告,都無比清晰地提醒著我——這場看似結束的戰鬥,僅僅是一個更大風暴來臨前的序幕。
陽光碟機散了最後的陰霾,也帶來了身體的疲憊與傷痛的真實反饋。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左臂那愈發清晰的冰寒刺痛,以及一夜激戰後如同潮水般湧上的虛弱感。
現在還不是鬆懈的時候,必須儘快帶栓柱回村療傷。
我蹲下身,對依舊意識模糊的栓柱低聲道:“栓柱,堅持住,我們回家了。”
說完,我小心翼翼地將他的雙臂繞過我的脖頸,然後腰腿發力,將他那不算輕的身軀背了起來。
栓柱發出一聲無意識的悶哼,手臂軟軟地搭在我胸前,冇什麼力氣。
他後背那被黃僵利爪撕裂、雖然被紫袍上仙的紫光暫時封住不再大量流血,但依舊猙獰外翻的傷口,不可避免地貼在了我的背上。
一股混合著血腥的冰涼觸感傳來,讓我心頭一緊,步伐更加沉穩,生怕顛簸到他。
“撐住,馬上就到村了。”我的聲音因為疲憊和缺水而有些沙啞。
昨夜先是與殭屍搏殺,後又強行催鼓請神,心神與體力的消耗都已接近極限。
左臂的屍毒雖被暫時壓製,但那深入骨髓的冰寒與隱隱的麻木感,如同附骨之疽,不斷侵蝕著我的意誌。
每在積雪中踏出一步,都感覺雙腿如同灌了鉛般沉重。
李狗剩跟在我身後,懷裡小心翼翼地抱著那麵救了我們性命的文王鼓和那根光芒內斂的趕神鞭,以及我掉落的桃木劍。
他凍得鼻尖和耳朵通紅,不住地吸著鼻子,但雙手卻抱得緊緊的,不敢有絲毫鬆懈。
在他懷裡,還揣著那塊我從黑僵灰燼中讓他撿回來的“昭武都尉府”腰牌殘片。
這東西雖然邪門,但既然是那前清將軍怨魂所留,或許能從中找到一些關於十二生肖使,或者那座大墓的線索。
他時不時緊張地抬頭看一眼我背上栓柱的狀況,又警惕地四下張望,彷彿生怕從那被陽光照得耀眼的雪林裡再跳出什麼可怕的東西。
他帶著擔憂問我:“張師傅,栓柱哥……他冇事吧?俺剛纔……好像聽見他嘴裡在嘟囔啥,聽不清,怪嚇人的……”
我側耳細聽,背上的栓柱確實在發出斷斷續續的囈語:“黑……黑的……僵……紅……紅月亮……爪子……七爺……仙家……”
顯然,昨夜那恐怖至極的經曆,即便在他昏迷中,也依舊如同噩夢般纏繞著他。
我騰出右手,輕輕拍了拍他垂在我身側的小腿,安慰道,也像是在安慰自己和李狗剩:“冇事了,栓柱。殭屍都解決了,仙家們給了凝神丹護住了你的元氣,回去我再給你熬點固本培元的湯藥,好好睡一覺就緩過來了。”
雪地上,我們三人的腳印深深淺淺,歪歪扭扭,訴說著逃出生天的艱辛與劫後餘生的慶幸。
晨光愈發燦爛,透過稀疏的樹枝,在潔白的雪地上投下斑駁跳躍的光影。
山林間瀰漫的不再是昨夜那令人作嘔的血腥與屍臭,而是積雪開始緩慢融化時散發出帶著泥土和草木清香的濕潤氣息,沁人心脾。
走到半山腰一處相對平坦的林地時,一陣不算猛烈的山風恰好吹過,捲動了樹梢上堆積的雪花。
“嘩啦啦——!”
一大片積雪從旁邊一棵老鬆樹的枝椏上滑落,發出不小的聲響。這動靜同時驚動了棲息在附近灌木叢裡的一群麻雀,它們“呼啦啦”地振翅飛起,發出一陣嘰嘰喳喳的驚慌叫聲,迅速消失在密林深處。
這原本是冬日山林裡再尋常不過的景象。
跟在後麵的李狗剩卻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和鳥群驚飛嚇得渾身一個激靈,“媽呀!”一聲低呼,雙手猛地一抖,懷裡抱著的文王鼓差點脫手掉進雪地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