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語氣越發急切,因為時間緊迫,形勢嚴峻,如果不能及時采取行動,後果將不堪設想。
就在這時,一陣劇痛襲來,我隻覺得喉嚨裡一陣腥甜,一口鮮血不由自主地從嘴角流淌而出。
與此同時,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那原本平靜如鏡的文王鼓麵中央,突然泛起一層淡淡的紅光,宛如被點燃的火焰一般熊熊燃燒起來!
眨眼間,這層紅光便以驚人的速度膨脹開來,整個鼓麵都開始發出陣陣低沉而雄渾的聲響,彷彿在迴應我剛纔的呼喚。
洞外,原本肆虐的陰風煞氣,似乎被這充滿陽剛決絕之意的鼓聲和唱詞攪動,竟然憑空生出了一股奇異的旋風,捲起地上的雪沫和塵土,打著轉兒往山洞洞口湧來!
我手腕翻飛,幾乎要將趕神鞭揮斷,鞭梢在鼓麵上急點如雨,唱詞愈發急促,甚至帶上了一絲哭腔和不顧一切的瘋狂:
“催!催!催!催起兵!”
“胡七太爺快顯靈!莫在洞府享清靜!”
“催!催!催!催起兵!”
“黃天霸速往前衝!莫負當年香火情!”
“常天龍!蟒天龍!二位教主莫消停!”
“速離仙山與古洞!快來戰場見分明!”
“清風英靈快現身!遲了屍骨都難成!”
我一遍又一遍地嘶吼著《急催兵》,鼓聲越來越急,越來越響,彷彿要將這山洞震塌,要將這天空捅破!
的屍毒在這極致的情緒和力量催動下,瘋狂反噬,冰寒刺骨的感覺幾乎蔓延到了心臟,但我已經顧不上了!
就在我感覺意識即將被劇痛和瘋狂吞噬,鼓聲即將力竭的刹那——
“嘭——!!!”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悶的巨響,猛地從文王鼓上爆發出來!
緊接著,一道凝練如實質、一尺來粗的金色光柱,如同火山噴發,悍然從鼓心位置沖天而起,直接轟擊在山洞的頂部岩石上,將那片區域照得一片金碧輝煌!
威嚴、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山洞,甚至暫時壓過了洞外黑白無常和五煞陰屍的煞氣!
與此同時,洞口那由鬼門關散逸出的濃鬱黑霧,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靜湖麵,劇烈地翻湧起來!
一個蒼老、帶著明顯不悅和威嚴的冷哼聲,彷彿穿越了無儘空間,清晰地在這金光瀰漫的山洞中響起,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哼!豎子無禮!催什麼催?當老夫是那趕集的小販,由得你呼來喝去?!”
我猛地抬頭,循聲望去,心臟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膛!
隻見在山洞入口處,那翻湧的黑霧邊緣,不知何時,悄然站立著一位老者。
他身形不高,甚至有些瘦小,穿著一件看似普通的灰色布麵棉袍,外麵罩著一件略顯陳舊的羊皮坎肩。
鬚髮皆白,如同銀絲,梳理得一絲不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下巴上那縷長長的鬍鬚,竟然被精心編成了一條細小的髮辮,辮梢還繫著一根小小的紅繩。
他手中拄著一根看似普通的桃木龍頭柺杖,但柺杖龍頭處懸掛的一枚小巧銅鈴,此刻正與我所敲擊的文王鼓發出奇妙的共鳴,微微震動著,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雖然衣著樸素,但他站在那裡,就彷彿是一座亙古存在的山嶽,散發著無法形容的威嚴與壓迫感!
尤其是他那雙看似渾濁,實則開闔之間精光四射、彷彿能洞悉世間一切虛妄的眼睛,讓人不敢直視!
正是我胡家仙堂的教主,修為高深、地位尊崇的——胡三太爺,胡天龍!
他剛現身,甚至還冇來得及多看場中情形一眼,他身旁的黑霧又是一陣擾動,一道迅捷如電的黃影閃過,瞬間凝聚成另一個身影。
此人身材瘦小精乾,穿著一身略顯騷包的明黃色綢緞短打衣褲,腰間束著一條巴掌寬的黑色板帶,腳蹬千層底布鞋。
他麵容精瘦,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如同黑夜裡的兩點鬼火,滴溜溜亂轉,透著十足的機靈和狡黠。
腰間斜插著一柄不到一尺長的青銅匕首,匕首的鞘上刻滿了複雜的鳥篆符文。
正是黃家太爺——黃天霸!
黃天霸剛一現身,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就飛快地掃過了洞外的五煞陰屍和黑白無常,嘴角一撇,露出兩顆尖尖的門牙,對著胡三太爺拱了拱手,聲音尖細地說道:“三太爺,您老人家也來了?嘿!這幾具陰屍,看著煞氣騰騰,倒是挺硬氣啊!要不要我先去替您老人家探探路,活動活動筋骨?”
他的話音未落,山洞入口處的空間再次泛起漣漪般的波動!
這一次,是兩道幾乎不分先後的青色光華,如同流星墜地,驟然落在雪地之上,顯化出兩道身影。
左側一位,正是剛剛常天龍!他此刻顯化的是仙家本相,一位身材魁梧雄壯、麵如重棗、豹頭環眼的青衫壯漢!
他手中緊握著一杆碗口粗細、丈二長短的蛇形長槍,槍身青光流轉,蛇口狀的槍尖吞吐著寒芒。
他剛一現身,就怒目圓睜,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聲如洪鐘地罵道:“他孃的!好重的煞氣,剛過來,老夫就被這破地方的沖天煞氣嗆了一口,真他孃的晦氣!”
而右側那位,則是一位身著墨綠色長袍的老者。
他身形頎長,麵容清臒,眼神深邃如同古井,透著一股沉穩與滄桑。
他的袖口和衣襬處,用金線繡著繁複而精緻的蟒紋,隨著他的動作,那些蟒紋彷彿在緩緩遊動。
他手中冇有持拿明顯的兵器,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卻給人一種如同深海潛龍般不可測度的感覺。
正是蟒家仙堂的教主,道行高深的——蟒天龍!
蟒天龍現身之後,先是淡淡地掃了一眼狀若瘋魔、拚命敲鼓的我,又看了看倒地不起、生機微弱的栓柱,最後將目光投向洞外那煞氣沖天的戰場,以及那兩位正在激戰的地府陰神。
他輕輕抬起手,按在常天龍那激動得微微顫抖的肩膀上,聲音低沉而平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天龍,稍安勿躁。是非恩怨,回頭再論不遲。眼下這局麵……先乾活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