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王建國如此鄭重地發誓,不敢有絲毫的鬆懈。而附在他身上的黃小花仙家,那沖天的怨氣和悲慼,也在這一刻漸漸平息下來。
她最後幽幽地歎了一句:“望你……牢記今日之言……好自為之……”這聲音,帶著無儘的和無奈,讓人不禁毛骨悚然。
話音未落,王建國的身體卻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撐一般,猛地一軟,徹底癱倒在地。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悠悠轉醒。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渾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緊緊地貼在身上。
但他的眼神,卻比之前清明瞭許多,那原本的惶恐已經被一種如釋重負所取代。
我看著他,心中也稍稍鬆了一口氣,然後詳細地交代了他接下來應該如何去做。
首先,他需要尋找一個合適的地點來安葬黃小花仙家的的後輩。
這個地點要安靜、清幽,最好是在山清水秀的地方,這樣才能讓黃小花仙家得到安息。
接著,我告訴他關於設定保家仙牌位和日常供奉的具體規矩和禁忌。
比如,牌位的擺放位置、供奉的時間和方式、需要注意的禮儀等等。
這些規矩雖然繁瑣,但都是為了表達對黃小花仙家的懺悔。
王建國聽得很認真,他把我說的每一句話都牢記在心,生怕遺漏了任何一個細節。
等我說完,他對我千恩萬謝,感激之情溢於言表。然後,他才拖著那疲憊不堪卻又似乎輕鬆了幾分的步伐,緩緩地離開了結緣堂。
送走他後,栓柱長長舒了口氣,抹了把額頭的汗:“唉呀媽呀,這趟事辦的,心裡頭咋這麼不得勁兒呢。陽哥,這事兒總算是…有個交代了。”
我點點頭,心中亦是感慨萬千。
法壇上,胡天山老仙的氣息不知何時也已悄然離去。
出馬仙之道,並非一味逞強鬥狠,更重要的是明辨因果,調解冤仇,導人向善。仙家有其喜怒哀樂,弟子居中,憑的是公正,最終求的,是天地人仙之間的一個“和”字。
王建國緩緩地轉身離去,他的腳步聲在結緣堂內迴盪,然後漸漸消失在門外。
隨著他的離開,原本嘈雜的空間突然變得異常安靜,彷彿時間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堂內隻剩下香爐中殘餘的線香,那微弱的火苗還在燃燒著,一縷縷淡淡的檀香從香爐中飄散出來,瀰漫在空氣中。
這股香氣似乎在默默地淨化著剛纔那場令人悲慼的調解所留下的沉重氣息,讓人感到一絲寧靜和舒緩。
栓柱站在一旁,手裡拿著鼓鞭,正慢慢地將它收拾起來。他一邊收拾,一邊咂摸著嘴,發出一聲輕歎:“唉,這黃仙奶奶也真是不容易啊。修行這麼多年,好不容易修成正果,卻偏偏攤上這麼一檔子事兒……心裡頭得多憋屈啊。”
我靜靜地走到窗邊,伸手推開窗戶。
傍晚的微風輕輕吹了進來,帶來些許微涼的空氣。
這股清新的空氣迅速在屋內流動,驅散了原本的沉悶,讓人感到一陣清爽。
我凝視著窗外的景色,心中感慨萬千。
萬物皆有靈,無論是人還是仙,都有著自己的情感和感受。
喪子之痛,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一種巨大的打擊,更何況是對於一位修行多年的仙家呢?這種痛苦無疑是難以承受的。
作為結緣堂的主人,我們所能做的就是遵循規矩,以公平公正去麵對這些事情。
我們要疏導怨氣,搭建起人與仙之間的溝通橋梁,讓那些本可能激化的矛盾,能夠找到一個相對平和的出口。
栓柱一臉迷茫地看著我,似乎對我剛剛說的話有些似懂非懂,但還是很認真地點了點頭說道:“反正陽哥,我覺得你這活兒啊,可不隻是需要有本事那麼簡單,還得有這個……”
說著,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繼續道,“……善心和大局觀才行呢。”
我微微一笑,並冇有再多說什麼。
畢竟出馬這一行,表麵上看是和那些玄妙莫測的靈異打交道,但實際上,其根本還是落在“人”字和“心”字上。
所謂正心正念,不僅是對弟子們的一種約束,更是化解諸多問題的關鍵所在。
接下來的兩三天裡,結緣堂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節奏。
白天的時候,會有一些普通客人前來,請個佛像啥的,或者詢問一下簡單的家居風水佈局。
這些事情都相對輕鬆,倒也讓我有了些許空閒時間。
趁著這難得的閒暇,我又把爺爺留下的那幾本給人看事筆記拿出來,仔細研讀了一番。
就在這期間,靜姐也來過店裡一次。
她還特意帶來了自己親手燉的雞湯,說是給我補補身子。
我凝視著那碗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雞湯,雞湯的熱氣裊裊上升,鑽進我的鼻腔。
她輕聲問道:“看你臉色,前幾天那事耗費了不少心神吧?”她的聲音溫柔而關切,像一陣春風拂過我的耳畔。
我接過雞湯,感受到那溫熱的觸感從掌心一直蔓延到心裡,我微笑著回答道:“還好,解決了就好。”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我知道靜姐一定能看穿我的逞強。
“你怎麼過來了?店裡不忙嗎?”我關切地問靜姐。她微笑著說:“小雨看著呢,那丫頭現在越來越能乾了。”我能想象到小雨在店裡忙碌的樣子,她是個聰明伶俐的孩子,一定能把店裡的事情處理得井井有條。
靜姐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種不言而喻的關懷。我知道她指的是什麼,隨著她孕期的推進,我肩上的責任變得更重了。我不能再像從前那樣,遇到事情不管不顧地往前衝,我需要更加穩重和謹慎。
我深吸一口氣,對靜姐說:“放心吧,我心裡有數。凡事依規矩來,不逞強,不冒進。”
我知道這不僅是對靜姐的承諾,也是對自己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