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一聽到要請老仙看事,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他知道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他連忙按照我的指示,小心翼翼地走到法壇前。
來到法壇前,王建國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然後輕輕地開啟香盒,從裡麵取出三支線香。
他的動作輕柔而謹慎,生怕弄斷了這三根珍貴的香。
接著,他將香靠近蠟燭,小心翼翼地用燭火點燃香頭。
火苗在香頭上跳躍著,散發出淡淡的香氣。
王建國雙手持香,將其舉至額頭,然後虔誠地拜了三拜。
拜完後,王建國緩緩地將香插入香爐之中。
香爐裡的香灰被他的動作微微揚起,像是被他的虔誠所觸動。
我們三個人的目光都緊緊地盯著那三炷香,彷彿能從這嫋嫋青煙中看到老仙的意思。
隻見那青煙緩緩升起,起初還有些盤旋,似乎在猶豫,但很快便筆直地向上飄去,冇有絲毫的遲疑。
香頭燃燒得均勻而明亮,呈現出一種鮮亮的紅色,既冇有中途熄滅,也冇有出現炸裂或急速燃燒的異常情況。
這一切都顯得那麼自然而順暢,顯然這件事情的緣由清晰,因果分明,我們的堂口可以接手處理,其中並冇有其他難以化解的糾纏。
看到這一幕,我心中頓時有了底。我轉頭對王建國和栓柱說道:“香頭順暢,老仙示意此事可辦。”
王建國聽到我的話,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
他臉上的緊張神情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期待。
他默默地退到一旁,靜靜地等待著接下來的指示。
栓柱聽到我的吩咐後,像觸電一般立刻挺直了身子,原本有些萎靡的精神瞬間變得抖擻起來。
他快步走到法壇一側,穩穩地站定,然後伸手拿起了那麵文王鼓和武王鞭。
“栓柱,起鼓請仙!看看對麵是什麼來頭?”我用低沉而嚴肅的聲音下達了命令。
“得令嘞!”栓柱的迴應聲如同洪鐘一般,在結緣堂內嗡嗡作響。
緊接著,隻見他手腕輕輕一抖,那麵文王鼓便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聲,彷彿是被喚醒了一般。
隨著栓柱的動作,沉穩而富有韻律的鼓聲開始在結緣堂內迴盪開來。
這鼓聲與立堂時那種大開大合的調子截然不同,它顯得更為輕快靈動。
栓柱的歌聲也隨之響起,他的嗓音粗獷而豪放,但卻有著極強的穿透力,讓人不禁為之側目。
“哎…我左手拿起這文王鼓哎,右手拿起趕將的鞭!
鼓也不叫鼓,鞭也不叫鞭,這叫老仙下馬接營盤!
今日不為彆的事,單為這王家弟子解疑難!
我請老仙腳駕祥雲誒,快馬加鞭下高山呐…
或是胡,或是黃,或是常莽或是灰仙?
或是清風與碑王,哪位老仙臨凡走一番?
請您落馬穩坐金鑾殿,咱們把這家常事兒談一談呐…”
鼓聲悠悠,唱詞迴圈,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我能感覺到一股沉穩、厚重而又透著威嚴的氣息降臨法壇,顯然是我家老仙到了。
栓柱的鼓點也隨之微微一變,轉為恭敬的迎賓調,他立刻開始“問根底”:
“哎…我看老仙臨了凡,祥雲瑞彩繞堂前!
不知您老是哪一位,仙山貴府在哪邊?
勞您金身大駕臨,還請報報美名篇!
道行高深通玄妙,今日查事您為先呐…”
隨著栓柱的唱問,我渾身猛地一顫。
過了好一會兒,我纔回過神來,但腦海中卻突然響起了一個威嚴的聲音,這個聲音彷彿直接在我的口中發出,同時也清晰地迴盪在栓柱和王建國的耳邊:
“嗯……小童兒鼓敲得倒是頗為殷勤。吾乃胡家胡天山,掌堂座下一員大將!今日此事,吾已知曉大概。”
栓柱一聽,立刻意識到這是胡家的查事仙胡天山降臨了,他的態度變得更加恭敬,連忙按照規矩“伺候”起來:
“哎……原來是胡家老仙長降臨凡間,真是失敬失敬啊!您一路風塵仆仆,肯定非常辛苦,快請落座歇息歇息吧!您是想先用香茶潤潤口呢,還是先用這哈拉氣(酒)和草卷(煙)呢?”
那胡天山老仙顯然並不客氣,他隨口說道:“哎……香茶就先放在一邊吧,先給老仙來顆草卷提提神!再給我斟上一盅哈拉氣,驅驅這寒氣,咱們再慢慢談論事情!”
“好嘞!”栓柱連忙應聲,點上一支菸,放在法壇專設的煙架上,又倒上一杯白酒奉上。
隻見那香菸以一種超乎尋常的速度勻速燃燒,煙霧筆直上升,杯中之酒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微微下降。
片刻後,煙儘酒乾。
伺候完畢,栓柱這才切入正題,鼓點輕敲,恭敬問道:
“哎…多謝老仙賞臉麵,草卷哈拉氣您都用全!
還望老仙開金口,指明路來解謎團!
那王家雞場連連把雞喪,根源究竟為哪般?”
胡天山老仙這纔不緊不慢,聲音帶著洞悉一切的威嚴,開口說道:
“嗯…此事緣由,吾方纔已然洞察分明。王家小子(指王建國),你且聽真!你月前於雞場西側動土擴建,可有此事?”
王建國連忙躬身回答:“有!有此事!”
胡老仙繼續說道:“你可知,你動土之處,下方乃是一窩黃仙洞府?你推土機轟鳴而下,不管不顧,將那巢穴中幾隻尚未通靈的黃家小輩……唉,儘數壓在土下,性命不保了啊!”
王建國聞言,臉色瞬間慘白,冷汗涔涔而下:“我……我當時真冇看見啊!老仙家,我冤枉啊!我要是知道,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胡天山老仙語氣沉重:“你自然看不見!它們道行尚淺,隱匿身形乃是本能!
當時,它們家中長輩,一位名叫黃小花的黃仙,恰好外出未歸。它歸來之時,見家園被毀,骨肉成泥,心中悲憤,可想而知!
它雖是正修之仙,未曾被仇恨矇蔽心智直接取你性命泄憤,但略施懲戒,讓你折損些錢財,提醒你它的存在與冤屈,已是極大的剋製!
若非如此,你以為你家如今還能這般安寧?死的便不隻是幾隻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