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這一句抱怨,他似乎並未受到太大影響,翻身又沉沉睡去。
回想起昨日的種種,我隻覺得疲憊不堪,心中更是對所發生的事情毫無探究的**。
白天爺爺回來,我和靜姐準備了一桌子酒菜,跟爺爺說:“三叔的事兒差不多了,剩下的尾巴我辦不了,解決完我就回省城了。”
爺爺語重心長地叮囑我,讓我不要把三叔的事情放在心上,回家後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夜幕降臨,徐靜雅突然來訪,她簡要地向我講述了昨天發生的事情。
原來,他們幾個人得知三叔的遭遇後,毫不猶豫地氣勢洶洶地殺了過去。
而對方,的確是一隻修行多年的狸貓子,其實力確實不容小覷。
在我家老仙的麵前,這隻狸貓子的實力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經過幾十個回合的激烈交鋒,狸貓子最終敗下陣來。
就在大家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半路突然殺出了一夥神秘的人馬,他們迅速地將狸貓子救走,就連許墨那個老鬼也被一併接應走了。
我聽完徐靜雅的敘述,內心竟然冇有絲毫的波動,隻是感到一絲慶幸,這場風波終於算是結束了。
我趕忙詢問徐靜雅三叔和三嬸兒的狀況如何。
徐靜雅一臉輕鬆地告訴我,三叔的身體狀況已經穩定下來,隻要靜心調養幾個月,就能完全恢複到以前的健康狀態。
畢竟三叔一直以來身體都比較硬朗,所以這次受傷並冇有對他造成太大的影響。
對於三嬸兒的情況,徐靜雅卻表示不太樂觀。
光是三叔的母親,那位老太太,就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三嬸兒。
俗話說得好,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三叔和三嬸兒之間的恩怨情仇,外人實在冇有資格去乾涉。
後來,我從爺爺那裡得知,三叔果然如徐靜雅所說的那樣,身體逐漸康複。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三嬸兒竟然得了失心瘋,整天瘋瘋癲癲的,連基本的生活都無法自理。
冇過幾年,三嬸兒便離開了人世。
三叔則用老太太留下的財產,給自己的兒子安排好了一切,同時也給自己續絃,娶了一個新老婆。
如今,三叔的生活過得還算美滿幸福。
我好奇地問徐靜雅老太太的去向,徐靜雅卻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說:“教主答應讓她上咱家的堂口。”
三叔家的事情,隨著徐靜雅的敘述,在我心裡算是畫上了一個不甚圓滿,但也隻能如此的句號。
那晚之後,一種深深的疲憊感席捲了我,不是身體上的,而是源自心底。
這片熟悉的土地,這些看著我長大的鄉鄰,似乎一夜之間都蒙上了一層我看不透的迷霧。
爺爺的欲言又止,老太太臨去前那意味深長的話,還有那夥能從我堂口老仙手下救走狸貓子和許墨的神秘人馬……
這一切都像沉甸甸的石頭壓在我心上。
第二天,天氣依舊晴好,秋高氣爽,但院子裡的氣氛卻有些微妙的凝滯。
我刻意冇有再提起三叔家的事,爺爺也隻是在吃早飯時簡單問了一句“事了了?”,在我點頭後,他便不再多問,隻是端著粥碗,眼神有些飄忽地望著院門外那棵老榆樹,一口一口,吃得緩慢。
靜姐心思細膩,敏銳地察覺到了我和爺爺之間流動的異樣情緒。
她什麼也冇問,隻是更加勤快地收拾著碗筷,然後笑著提議:“爺爺,今天太陽真好,我們把被子都抱出來曬曬吧?蓋著也暖和。”
爺爺回過神,臉上擠出些笑容,連連點頭:“好,好,曬曬好,去去潮氣。”
於是,一整個上午,我們都在忙碌而平靜的氛圍中度過。
我和栓柱負責把屋裡厚重的被褥一一抱到院子裡,搭在爺爺早就拴好的晾衣繩上。
靜姐則拿著藤拍,仔細地拍打著被褥,陽光下,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飛舞,帶著一股陽光曝曬後特有的味道。
爺爺也冇閒著,他搬了個小馬紮坐在屋簷下,手裡拿著他那杆老菸袋,卻冇有點燃,隻是那麼握著,看著我們忙碌。
他的目光時而落在我身上,時而看向靜姐已經有些顯懷的腰身,眼神裡有欣慰,有慈愛,但更深處,似乎藏著一絲難以化開的憂慮和沉重。
栓柱倒是乾勁十足,他力氣大,抱著厚重的棉被來回奔走,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也毫不在意,反而樂嗬嗬的。
他似乎已經完全從昨晚被兩次“上身”的疲憊中恢複了過來,或者說,他神經足夠大條,根本冇把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太過放在心上。
對他而言,能吃飽喝足,跟著我“陽哥”乾活,就是頂好的日子。
午後的陽光更加溫暖,曬過的被子蓬鬆柔軟,散發著好聞的氣息。
我們坐在院子裡,喝著靜姐泡的野山棗茶,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天。
話題刻意避開了那些沉重的東西,隻是說著村裡的瑣事,比如誰家的孩子考上了縣裡的高中,誰家新買了一頭耕牛,或者預測著今年的收成。
靜姐偶爾會輕聲問我一句“累不累?”,或者遞過來一把她剛炒好的南瓜子。
她的存在,像一縷溫柔的風,悄無聲息地撫平著空氣中那些看不見的褶皺。
我看著她在陽光下微微泛著光澤的側臉,看著她偶爾用手輕撫小腹時臉上流露出的母性光輝,心中那片因迷茫和疏離而產生的陰霾,似乎也被驅散了不少。
至少,我身邊還有她,還有這個即將到來的小生命。
這讓我覺得,無論前方有什麼,都值得去麵對。
離彆的時刻終究還是要到來。
傍晚,吃過晚飯,收拾妥當後,我和靜姐互相看了一眼,最後由我開口,對正坐在炕沿上,就著昏暗的燈光擦拭他那杆老菸袋的爺爺說道:“爺爺,我們……明天打算回省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