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稍稍平複了一下呼吸,然後轉頭看向我,問道:“地窖裡還有一罈‘三陽酒’,要不要一起拿來?”
我搖了搖頭,示意不需要。然後,我指了指桌上的黑色陶罐,對靜姐說:“先把離火酒倒一碗出來,再兌上三分溫水。”
靜姐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她動作利落地取來一個瓷碗,然後小心翼翼地開啟了陶罐的封口。
就在封口被開啟的瞬間,一股濃烈的酒香如同一股清泉般噴湧而出,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
這酒香中不僅有著醇厚的酒味,還夾雜著一絲辛辣的藥味,讓人聞之精神一振。
隨著酒香的飄散,罐中的酒液也呈現在了我們眼前。
那是一種琥珀色的液體,散發著迷人的光澤。
令人驚訝的是,這酒液竟然隱隱泛著紅光。
我看著這碗離火酒,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期待。
我輕輕扶起黑子的頭,將酒碗湊到它的嘴邊,輕聲說道:“黑子,喝下去。”
黑子此刻顯得異常虛弱,它那原本琥珀色的瞳孔已經蒙上了一層白翳,讓人看了心疼不已。
聽到我的聲音,黑子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似乎在努力辨認著周圍的環境。
終於,黑子的舌頭微微伸出,艱難地舔了幾口酒液。
這幾口酒液卻像是點燃了它體內的一團火焰,黑子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甚至噴出了幾口帶著冰碴的血沫。
不行!我心頭一緊,寒毒已經侵入肺腑,喝不進去了。
黃淘氣急得在桌上團團轉:怎麼辦?再這樣下去,黑子會...
靜姐,取三根銀針來。我打斷它,聲音異常冷靜,要最長的。
靜姐連忙從藥櫃底層取出針包,挑出三根足有七寸長的銀針。
我接過銀針,在燭火上快速燎過,然後蘸著離火酒,在黑子胸口比劃著。
陽子,你要...黃淘氣的聲音有些發抖。
心俞三針。我簡短地回答,直接渡藥入心脈。
黃淘氣倒吸一口冷氣:太危險了!萬一...
冇有萬一。我打斷它,右手懸在黑子胸口上方,左手持針,黑子,忍著點。
第一針,我刺入黑子胸口正中,入肉三分。
黑子渾身一顫,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身體劇烈抽搐起來。
針尾處立刻結出一層白霜,迅速向針身蔓延。
我低喝一聲,靜姐立刻將離火酒倒在針尾。
酒液接觸白霜的瞬間,發出的聲響,冒出一股青煙。
第二針,我刺入黑子左胸,入肉兩分。
這次針尾直接噴出一股寒氣,在空中凝結成細小的冰晶。靜姐眼疾手快,又倒上一股離火酒。
第三針,我刺入右胸,入肉四分。這一針下去,黑子突然僵直,瞳孔放大,呼吸幾乎停止。
我連忙開啟錫罐,取出一撮赤紅色的粉末,撒在三根針的針尾上。
赤陽粉遇離火酒...我低聲念道,三陽開泰,寒毒退散!
粉末接觸酒液的瞬間,的一聲燃起三簇藍色火苗。
火苗順著針身向下燒去,所過之處,白霜紛紛消融。
黑子的身體劇烈顫抖,口中噴出一大口黑色淤血。
淤血落地,竟然將青磚地麵腐蝕出一個小坑,冒出絲絲白煙。
有效!黃淘氣驚喜地叫道。
我卻冇有放鬆,緊盯著黑子的瞳孔。那層白翳褪去了一些,但瞳孔深處依然有一絲黑氣盤旋不去。
還不夠...我咬牙道,寒毒已經侵入心脈,需要更強的藥力。
靜姐擔憂地看著我:可是黑子已經...
用我的血。我突然道,我是出馬弟子,身上沾染了仙家氣息,心頭血能剋製陰寒。
不等他們反對,我已經取出一根空心銀針,對準自己左手中指指腹刺下。
一滴鮮紅的血珠滲出,在針尖上顫動。
陽子!黃淘氣驚叫,你現在的狀態...
閉嘴。我簡短地說,將那滴血珠滴入剩下的離火酒中。
血珠入酒,竟然發出的一聲,酒液瞬間變成了金紅色。
我扶起黑子的頭,將混合了我心頭血的離火酒緩緩灌入它口中。
這次黑子冇有咳嗽,酒液順利流入喉嚨。
片刻寂靜後,黑子突然弓起身子,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
它腹部的傷口處,一股黑氣如同活物般扭動著鑽出,在空中形成一個小小的骷髏頭形狀,隨即被赤陽粉的火焰燒成青煙。
黑子癱軟下來,呼吸漸漸平穩。
我長舒一口氣,拔出三根銀針。
針身上已經結滿了冰霜,剛一離體就一聲斷成數截。
好了...我擦擦額頭的冷汗,命保住了。
靜姐連忙取來乾淨的布巾,為黑子擦拭傷口。
黃淘氣跳到黑子身邊,小爪子輕輕拍著它的腦袋:老黑,你可嚇死我了...
我癱坐在太師椅上,這才發現自己的右手掌心已經疼得麻木了。
低頭一看,暗紅色的雷紋又擴散了一些,幾乎覆蓋了整個手掌。
那些紋路扭曲蠕動著,像是有生命一般。
陽子,你的手...靜姐倒吸一口冷氣。
我苦笑著搖搖頭:冇事,先照顧黑子。
靜姐固執地拉過我的手,用浸了藥酒的紗布輕輕擦拭。
藥酒接觸雷紋的瞬間,竟然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煙,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氣。
這...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傷!靜姐聲音發抖,像是...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往肉裡鑽...
黃淘氣跳上我的肩膀,仔細端詳著雷紋:陽子,這玩意兒在吸收陰氣!你看,紋路比剛纔更清晰了。
我心頭一震,仔細看去。果然,那些暗紅色的紋路中,隱約可見絲絲黑氣流動,就像...就像聚陰池裡的陰煞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