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緩緩地轉過身,將目光投向林父,她仔細地打量了一番,突然露出了一個慈祥的笑容,“你是小剛家的孩子吧?長得真像你爹小時候。”
林父渾身猛地一顫,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他的雙腿突然失去了力氣,“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老……老奶奶?這怎麼可能……您不是……”
死了六十多年了?老太太笑了笑,是啊,但我放心不下咱們林家的血脈啊。而且這孩子身上還帶著一身緣分。
林母站在門口,完全被眼前的景象嚇呆了,手裡的水杯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這份詭異的寂靜:老人家,您這樣顯形,是為了...
老太太轉向我,目光中帶著幾分讚許:小師傅眼力不錯。我這次來,是因為這孩子...她指了指林新宇,身上的陰氣太重了,我怕他出事。
陰氣?我疑惑地看向林新宇,這才注意到他的眉心處確實縈繞著一縷黑氣。
老太太歎了口氣:這孩子天生有仙緣,那些東西總想纏上他。我雖然隻是個清風,但好歹是自家人,總得護著點。
林父終於回過神來,聲音依然顫抖:老奶奶...您是說小宇他...
要出馬了。老太太的語氣不容置疑,當年那個老道士說過,他十八歲前必須立堂口。現在他已經十七了,時間快到了。
林母突然回過神來,聲音裡帶著哭腔:不行!我不同意!您知道出馬弟子要遭多少罪嗎?小宇還要考大學,他...
糊塗!老太太厲聲喝道,你以為我捨得看自己玄孫子受苦?但這是他的命!要是不出馬,那些東西會把他活活纏死!
林新宇站在一旁,臉色蒼白如紙:老奶奶...我...我到底怎麼了?
老太太的表情柔和下來:孩子,你天生就有仙緣。那些仙家看中了你,要借你的身子積德行善。這是你的福分,也是你的劫數。
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難怪尋陰符會爆裂。不
是因為有惡靈,而是因為您和那些仙家的氣息混雜在一起。
老太太讚許地看了我一眼:小師傅是個明白人。我這次顯形,就是想告訴你們,不能再拖了。小宇身上的陰氣越來越重,再這樣下去,那些野仙會先把他折磨瘋的。
林父頹然地坐在床上:可是...可是那個老道士說過...
他說可以推遲,冇說可以取消!老太太的聲音突然變得嚴厲,你們這些年一直躲著,連老宅都不敢回,不就是怕這個嗎?
我這才恍然大悟:那片拆遷的老宅...是您生前住的地方?
老太太點點頭:我在那裡等了好多年,就是想看著林家血脈延續。結果他們把房子拆了,我無處可去,隻能跟著小宇。
林新宇突然開口:所以...所以您不是要害我?那些噩夢...
傻孩子,那是老奶奶在提醒你。老太太慈愛地看著他,你身上的陰氣越來越重,我怕你出事啊。
林母擦著眼淚:可是出馬...出馬要吃多少苦啊...
老太太歎了口氣: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小宇有這個緣分,是他的造化。你們要是真為他好,就該支援他。
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十點了:老人家,您這樣顯形太耗陰氣,不如先回去休息。這事我會幫他們想辦法的。
老太太感激地看了我一眼:那就麻煩小師傅了。
她又轉向林新宇,孩子,彆怕。老奶奶會一直護著你的。
說完,她的身影漸漸變淡,最後化作一縷青煙,鑽進了林新宇胸前的玉佩裡。
房間裡再次恢複了平靜,隻剩下林母壓抑的啜泣聲。
張...張大師,林父聲音沙啞,現在該怎麼辦?
我沉思片刻:首先,你們得接受現實。林新宇確實有仙緣,這是改變不了的。
林新宇突然問道:出馬...會很痛苦嗎?
我誠實地點頭:會。仙家會先打災磨你的性子,讓你經曆各種磨難。這是為了消業障,也是考驗你的心性。
林母哭得更厲害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但是,我話鋒一轉,有自家老輩清風護著,情況會好很多。而且...
我看向林新宇:你老奶奶說得對,這是你的緣分,也是你的造化。出馬弟子雖然要經曆磨難,但也能幫助很多人。
林父重重地歎了口氣:那個老道士...他當年說過,要是小宇十八歲前不出馬,會有大難...
現在陰氣已經開始反噬了。我嚴肅地說,林新宇最近做的噩夢就是一個例子,而且日後若是不出馬,他身上的緣分會吸引更多孤魂野鬼朝他聚攏。
林新宇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那五個指印已經變成了深紫色。
那...那要怎麼做?他小聲問道。
第一步,得把你老奶奶的牌位請回來。我解釋道,她是你家的清風,有她在,其他野仙不敢太過分。
林父猶豫道:可是老宅已經拆了...
去工地找。我果斷地說,既然老太太一直守著老宅,她的牌位一定還在那裡。
林母驚恐地搖頭:不行!那片工地晚上鬨鬼,工人們都說...
那是因為老太太的魂魄還在那裡。再者說了那是你家老太太,她還能害你們不成?我打斷她,隻要把牌位請回來,做個簡單的安魂儀式,她就能安心跟著林新宇了。
林父咬了咬牙:好,我去。
爸,我跟你一起。林新宇突然說道,眼神中帶著一絲堅定。
我讚許地點點頭:有這份勇氣就好。出馬弟子最重要的就是心性。
商量好細節後,我們決定第二天晚上去工地。
臨走前,我給林新宇留了幾張護身符,囑咐他貼身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