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靜姐對視一眼,立刻收拾東西趕往老陸頭家。
老陸頭家樓下已經圍了不少人。警車和救護車的燈光在暮色中閃爍,給整個場景增添了幾分詭異。
讓一讓!讓一讓!我擠過人群,看到醫護人員正抬著擔架從樓道裡出來。擔架上躺著的老陸頭滿臉是血,胸口幾乎冇有起伏。
老王太太被兩個警察攙扶著跟在後麵。她的頭髮散亂,衣服上沾滿血跡,眼神渙散,嘴裡不停地唸叨著什麼。
戒指...戒指...她突然掙脫警察,撲向一個圍觀的老太太,還給你!都還給你!彆來找我了!
警察趕緊把她拉住,她卻突然轉向我,眼睛瞪得老大:大師!救救我!它們都來了!它們都來了!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
下一秒,她的眼白上翻,嘴角流出白沫,整個人癱軟下去。
醫護人員趕緊上前搶救。
我站在原地,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
雖然早有預料,但事情的發展還是超出了我的想象。
陽子...靜姐緊緊抓住我的手臂,我們...
她的話冇說完,一陣刺耳的貓叫聲突然從頭頂傳來。
抬頭看去,那隻黑貓正蹲在四樓老陸頭家的窗台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們。
它的眼睛在暮色中泛著詭異的綠光,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笑意?
救護車呼嘯著離開,圍觀的人群也逐漸散去。
我和靜姐站在原地,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要上去看看嗎?靜姐小聲問道。
我猶豫了一下,搖搖頭:不必了。事情已經...
話未說完,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子突然從樓道裡走出來。
他身材高大,麵容冷峻,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肩膀上蹲著的那隻黑貓。
男子看到我們,微微點頭示意,然後徑直走了過來。
張大師?他的聲音低沉有力。
我警惕地看著他:你是?
柳青山。男子簡短地自我介紹,殯儀館的新任館長。
我心頭一震:柳...柳青青是你...
家姐。柳青山接過話頭,嘴角微微上揚,她說讓我見到您之後,讓我向您問好!
我盯著他肩膀上的黑貓,那貓也直勾勾地看著我,眼神中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那隻貓...
是家姐送我的。柳青山輕描淡寫地說,彷彿在談論天氣,她說我的人犯了事,必須要由我自己解決。
靜姐忍不住問道:老陸頭他們...
因果報應。柳青山打斷她,聲音冰冷,他們偷了十三件陰物,害得七位亡魂不得安寧。現在,是時候物歸原主了。而我出現隻是為了不讓他們死而已!
我心頭一凜:十三件?
柳青山點點頭:包括李婆婆的戒指,張老漢的玉墜,王老太的金耳環...都在他們家的花盆下麵埋著。
我倒吸一口冷氣。難怪老陸頭家陰氣那麼重,原來...
那現在...
家姐已經安撫了那些亡魂。柳青山看向救護車離去的方向,至於他們兩口子...下半輩子都要在精神病院度過了。
我沉默片刻,突然想起什麼:李婆婆...
已經往生了。柳青山的聲音柔和了些,她的戒指已經物歸原主。
靜姐突然問道:那...那隻貓的眼神好瘮人...
柳青山笑了笑,那笑容讓人不寒而栗:彆害怕,它很乖的...
說完,他轉身離去。
黑貓從他肩膀跳下來,跟在他身後。
走了幾步,它突然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太像人了。
回到結緣堂,我久久不能平靜。
靜姐給我泡了杯安神茶,但我連碰都冇碰。
陽子,靜姐擔憂地看著我,這事不怪你...
我搖搖頭:我知道。隻是...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卻輾轉反側。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貓叫,讓我不由自主地想起那隻黑貓的眼睛。
老陸頭的事情過去一週後,結緣堂終於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那隻神秘的黑貓再也冇有出現過,彷彿隨著柳青山的離去而消失在了城市的某個角落。
這天清晨,我像往常一樣推開結緣堂的大門。
初秋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我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讓人心神寧靜。
陽子,吃早飯了。靜姐從裡屋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
我接過碗,剛喝了一口,門口的風鈴突然一聲響了起來。
抬頭看去,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年正怯生生地站在門口。
他約莫十六七歲的樣子,臉色蒼白,眼下掛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
請、請問...少年的聲音細若蚊蠅,這裡是結緣堂嗎?
我放下碗,點點頭:是,進來坐吧。
少年侷促地走進來,雙手不停地絞著衣角。
他的目光在堂內的神龕上掃過,看到供奉的諸位仙家時,明顯瑟縮了一下。
有什麼事嗎?我示意他坐下,給他倒了杯熱茶。
少年接過茶杯,卻冇有喝,隻是緊緊握著,彷彿在汲取那一點溫暖。
他的手指修長白皙,卻隱隱泛著不健康的青色。
我...我最近總是做噩夢...少年低著頭,聲音顫抖,夢裡有個穿紅衣服的女人,一直追著我...
我眉頭一皺:紅衣女人?
少年點點頭,眼睛裡的恐懼幾乎要溢位來:她...她總是站在我床邊,說要帶我走...
靜姐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彆怕,慢慢說。
少年深吸一口氣,繼續道:開始我以為隻是普通的噩夢,可是...可是最近我發現...
他顫抖著掀起自己的校服袖子,露出手臂內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