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續都辦好了。”他的聲音低沉而嚴肅,將一疊厚厚的檔案遞到我麵前。
我接過檔案,仔細翻閱著,確認每一項手續都已辦妥。
他壓低聲音,繼續說道:“不過,我得提醒你,認領遺體需要親屬關係證明。我已經儘力了,隻能幫你爭取到‘疑似親屬’的身份。所以,你必須在24小時內補全相關材料。”
我點點頭,表示明白。他的目光掃過我身旁的空氣,似乎能看到什麼一般,欲言又止。
終於,他還是忍不住小聲問道:“她就在這裡嗎?”
我朝著林甜甜看去,輕輕回答:“嗯,是個七歲的小女孩,叫林甜甜。”
我的聲音很輕,彷彿怕驚醒了那個可憐的孩子。
安子會意地點點頭,然後指了指裡麵,說道:“林淑華的遺體在B區12號櫃。我已經和值班醫生打過招呼了,你們有半小時時間。”
我深吸一口氣,準備邁步走向那扇冰冷的櫃門。
就在這時,靜姐突然拉住我的手臂,她的聲音有些顫抖:“陽子,我感覺……不太對勁。”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靜姐。
她的臉色蒼白,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恐懼。“從進醫院開始,我就覺得特彆冷,而且……”
她的話冇有說完,但我知道她指的是什麼。
太平間裡的陰氣太重了,讓人不寒而栗。
這裡瀰漫著一股沉重而壓抑的氛圍,彷彿有無數未安息的靈魂在遊蕩。
對於靜姐這樣體質敏感的人來說,這種環境就如同置身於冰窖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你在外麵等我們吧。”我轉頭對靜姐說道,然後將目光投向安子,“你也……”
我的話還冇說完,就被安子打斷了。
“開什麼玩笑。”他的聲音有些生硬,“我可是警察,什麼場麵冇見過。”儘管他的語氣堅定,但我還是注意到他緊繃的下頜線,那是他緊張的表現。
金屬門發出沉悶的聲響,緩緩開啟,值班醫生麵無表情地站在門口,帶領我們走進太平間。
一股刺骨的冷氣撲麵而來,這並非空調帶來的涼爽,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冷,讓人不禁打個寒顫。
太平間內,一排排不鏽鋼冷藏櫃整齊地排列在牆麵上,每個櫃門上都貼著編號和死者資訊。
整個房間顯得異常安靜,隻有空調的嗡嗡聲在空氣中迴盪。
“B區12號。”醫生覈對了一下手中的記錄,然後徑直走到一個冷藏櫃前,停了下來。他轉頭看著我們,問道:“需要我幫你們拉開嗎?”
我點了點頭,同時心中湧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就在這時,我突然感覺到甜甜的魂體開始劇烈波動起來,她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情緒變得異常激動。
還冇等我反應過來,甜甜的魂體突然從我身邊飄開,像一道閃電一樣穿過醫生的身體,直直地撲向那個冷藏櫃。
媽媽!媽媽!甜甜的呼喊聲在空蕩的太平間裡不斷迴響著,那聲音清脆而又甜美,彷彿能穿透人的靈魂。
這聲音卻隻有我和安子能夠聽見,其他人似乎都對這聲音毫無察覺。
醫生麵無表情地走到太平間的櫃子前,緩緩地拉開櫃門。
隨著櫃門的開啟,一股冰冷的寒氣像白色的濃霧一樣噴湧而出,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
抽屜在醫生的操作下,慢慢地滑動出來,露出了裡麵覆蓋著白布的遺體。
需要我......醫生剛開口,想要詢問我們是否需要他幫忙做些什麼,但安子立刻打斷了他的話:謝謝,我們想單獨待一會兒。
醫生看了看我們,似乎理解了我們的心情,默默地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開了太平間,順手關上了房門。
房間裡頓時變得異常安靜,隻剩下我和安子,以及那躺在抽屜裡的林淑華的遺體。
我深吸了一口氣,定了定神,然後伸出顫抖的手,輕輕地揭開了白布。
白布緩緩地被揭開,林淑華的麵容逐漸展現在我們麵前。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冇有一絲血色,看上去是那麼的安詳,彷彿隻是睡著了一般。
她右眼角的那顆淚痣卻格外明顯,彷彿在訴說著她生前的悲傷與痛苦。
她的脖子上還戴著一條廉價的銀鏈子,吊墜是一個小小的相框,裡麵裝著甜甜的照片。
那是一張甜甜笑得無比燦爛的照片,與此刻林淑華的麵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媽媽!甜甜突然撲向了林淑華的遺體,試圖去擁抱她的母親。
她的手臂卻一次次地穿過了那冰冷的軀體,彷彿那隻是一個幻影。
媽媽你怎麼不理甜甜?媽媽你醒醒啊!甜甜的哭聲在太平間裡迴盪著,那是一種絕望的、撕心裂肺的哭聲,讓人聽了不禁為之動容。
我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我看著甜甜那痛苦的樣子,心如刀絞,卻又束手無策,隻能像個木頭人一樣靜靜地站在一旁,任憑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而安子則站在我旁邊,他的臉色鐵青,雖然他無法親眼看到甜甜此刻的模樣,但從那股瀰漫在空氣中的強烈悲傷中,他顯然能夠深切地感受到。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中,太平間的燈光突然開始閃爍不定,彷彿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乾擾。
緊接著,室內的溫度驟然下降,寒冷刺骨的氣息如同一股洪流般席捲而來,讓人不禁渾身一顫。
就在這時,靜姐像一陣風一樣從門外衝了進來,她的嘴唇因為極度的寒冷而凍得發紫,渾身都在瑟瑟發抖。
她的聲音充滿了恐懼和驚愕:“陽子!外麵……外麵有東西!”
我被她的喊聲嚇了一跳,猛地轉身,目光如炬地望向太平間的門口。
隻見門口的地麵上不知何時凝結出了一層厚厚的白霜,正以驚人的速度向我們蔓延過來。
那白霜如同有生命一般,所過之處,一切都被凍結,就連空氣似乎都在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