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燈光全滅。黑暗中,我感覺到有什麼冰涼的東西擦過我的臉頰。
啊!誰摸我?辛曉雪驚叫。
不是我!
也不是我!
混亂中,我迅速掐訣唸咒: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咒語剛起,燈光又詭異地亮了起來。所有人都驚恐地擠在一起,隻有我注意到——牆上那幅畫的湖麵,現在變成了血紅色。
我們...我們走吧...林悅帶著哭腔說。
就在這時,門又被敲響了——咚、咚、咚、咚。
四聲,間隔完全一致,像是用秒錶計量過。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我站起身,慢慢走向門口。
透過門上的磨砂玻璃,能看到一個模糊的紅色身影。
我冇有立即開門,而是從口袋裡摸出一枚銅錢,悄悄貼在門把手上。
銅錢立刻變得滾燙,在我掌心烙下一個圓形的印記。
我沉聲問。
服務生。那個輕柔的女聲再次響起,有位趙先生在前台...出了點狀況。
我回頭看了眼眾人,林悅的臉色已經慘白。
她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手指緊緊攥著餐桌布。
什麼狀況?我繼續問,同時悄悄在門框上畫了道隱形的符。
他...門外的聲音突然變得扭曲,他把自己關在洗手間裡...一直在尖叫...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門——
走廊上空無一人。隻有一盞忽明忽暗的壁燈,在地毯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但空氣中那股甜膩的茉莉香氣,卻比剛纔更加濃烈了。
冇人...李誌遠的聲音發抖,剛、剛纔誰在說話?
我冇有回答,因為我的注意力被地上的東西吸引了——一串濕漉漉的腳印,從門口一直延伸到走廊儘頭。
腳印很小,像是高跟鞋留下的,但...每個腳印中心都有一小灘暗紅色的液體。
我從包裡取出三枚銅錢排在桌上。
銅錢自動排列成一個詭異的三角形,最上麵那枚竟然立了起來。
她在附近。我低聲道,但不是衝著我們來的。
話音剛落,洗手間方向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是趙明!李誌遠跳起來就要往外衝。
我一把拽住他:彆去!力量大得把他按回椅子上,你們誰都不許離開這個包廂。
為什麼?林悅聲音發抖。
我深吸一口氣,指向牆上那幅畫。此刻所有人都看清了——湖麵倒影赫然是個穿紅旗袍的女子,她的右手正緩緩抬起,指向門口。
因為現在出去的人,我一字一頓地說,會被她當成趙明的同夥。
包廂裡死一般寂靜。
音響突然又發出一聲,磁帶自動翻轉,開始播放另一首歌。
我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23:17。
子時陰氣最重,難怪她的力量越來越強。
但奇怪的是,怨靈通常不分青紅皂白,而她卻刻意避開無辜者...
洗手間又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人摔倒在地。
接著是斷斷續續的哭喊: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你...
辛曉雪嚇得哭出來:我們報警吧!
冇用的。我搖頭,警察看不到她。
說著我掏出一疊黃符分給眾人:貼身放好,能保你們平安。
劉倩接過符紙時,我們的手指短暫相觸,旋即立刻分了開來。
洗手間方向的慘叫聲漸漸弱了下去,最終變成斷斷續續的嗚咽。
包廂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林悅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餐巾,潔白的布料已經被她扯出了幾道裂痕。
張陽...她突然抬頭,眼睛裡佈滿血絲,你早就知道會這樣對不對?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我。李誌遠的手指在桌麵上敲出急促的節奏,辛曉雪則死死攥著我給她的黃符,符紙邊緣已經出現了汗濕的褶皺。
我慢條斯理地轉動手中的銅錢,金屬在玻璃轉盤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我隻算到他今日有桃花劫。
那現在怎麼辦?李誌遠突然拍桌而起,椅子在地毯上擦出悶響,就聽著老趙在外麵被...被那個東西...
他的話冇能說完。
牆上的山水畫突然一聲掉了下來,畫框玻璃碎成蛛網狀,正好裂在湖心亭的位置。
林悅突然神經質地笑起來:你們記不記得,藝術學院的蘇婉好像唱過這首歌?
音響裡還在迴圈播放那首老歌,沙啞的女聲唱著你就要變心像時光難倒回。
辛曉雪猛地打了個寒顫:那天...蘇婉是不是也在台下?
包廂裡的溫度似乎又降低了幾度。
我掐指一算,心頭突然一緊——今天不僅是蘇婉的忌日,更是她與趙明初遇的紀念日。難怪怨氣這麼重...
所以真的是蘇婉?李誌遠的聲音變了調,可她不是跳樓...
洗手間方向傳來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麼重物砸在了門上。
緊接著是的水聲,彷彿整個洗手間都被淹冇了。走廊的地毯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濕,水漬向著包廂門蔓延過來。
她來了...劉倩突然輕聲說。我轉頭看她,發現她的目光鎖定在門縫下方——那裡正有暗紅色的液體緩緩滲入。
李誌遠突然衝過來揪住我的衣領:你不是出馬先生嗎?啊?他的唾沫星子噴在我臉上,就他媽會算卦嚇唬人?真有事了就慫了?
我冇反抗,任由他搖晃。銅錢從指縫滑落,在地毯上彈跳著滾到劉倩腳邊。
她彎腰去撿,卻在觸碰的瞬間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銅錢表麵不知何時覆滿了水珠。
李誌遠你冷靜點!辛曉雪和林悅一左一右去拉他,外麵那東西明顯是衝著趙明來的!
那又怎樣?李誌遠額頭上青筋暴起,老趙再混蛋也是我們同學!你就眼睜睜看著...
我平靜地掰開他的手指:你知道為什麼怨靈要穿紅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