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搖晃著手中的酒杯,杯中的液體隨著他的動作而盪漾,他的臉上露出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讓人難以捉摸他真正的想法。
“聽說你們這行能看見鬼?”他突然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好奇和懷疑,“真的假的?”
我微微一笑,輕描淡寫地回答道:“冇那麼玄乎。”順手拿起茶壺,給旁邊的同學倒了一杯茶,然後繼續說道:“我們這行主要就是幫人解決一些麻煩事。”
“比如呢?”班花林悅突然來了興趣,原本正在玩手機的她,立刻放下手機,湊過來問道,“你見過最嚇人的是什麼?”
我手中的茶杯在指尖轉了一圈,心裡暗自思忖著該如何回答。我見過的那些事情,確實都有些驚悚和詭異,但要在這麼多人麵前說出來,似乎也不太合適。
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了一個相對比較平常的案例:“有一次,我幫人處理一座老宅子。那座宅子的屋主總是做噩夢,後來我們在牆裡發現了前任屋主,你說刺不刺激?”
我話音剛落,包廂裡瞬間安靜了幾秒。
真的假的?林悅瞪大眼睛,手機都掉在了桌上,你是說...牆裡有屍體?
我抿了口茶,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眾人的反應。
趙明的手指在酒杯上輕輕敲擊,節奏明顯比剛纔快了幾分;李誌遠下意識地往椅背上靠了靠,像是要離我遠一點;而劉倩——她的睫毛劇烈顫動了一下。
後來呢?辛曉雪迫不及待地追問,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
後來報警處理了。我輕描淡寫地說,其實這種事不算少見,有些老房子...
張陽。劉倩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你現在...經常接觸這些嗎?
她的問題讓包廂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能感覺到空氣中那股微妙的張力。
我注意到她的指甲在桌布上無意識地劃著,就像當年她緊張時的小動作。
嗯,算是工作吧。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很平常,其實冇你們想的那麼可怕。
我倒覺得挺酷的。辛曉雪插嘴道,比我們這些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有意思多了。
趙明突然嗤笑一聲:要我說,這種神神叨叨的事...
他的話冇說完,包廂的燈突然閃爍了一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我立刻警覺地坐直身體——這不是普通的電壓不穩,我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從門口滲進來。
怎麼回事?林悅緊張地抓住旁邊人的胳膊。
趙明此時也不敢出聲。
而我則是出聲道:“可能是電線時間久了,接觸不良吧!就算有事,也不至於這麼常見。”
辛曉雪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猛地拍桌:玩遊戲吧!輸的人要麼回答問題,要麼喝一杯!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響應。
酒瓶在轉盤上旋轉,第一輪就指向了李誌遠。
他選了真心話,被問出大學時暗戀過班導的糗事,逗得全場大笑。
第二輪輪到我。
選吧,李誌遠壞笑著敲敲桌麵,問題還是喝酒?
我瞥見劉倩攥緊了餐巾:問題。
李誌遠眼睛一亮,視線在我和劉倩之間來回掃視,我聽說你和劉倩分手了,那你倆是因為什麼分手?
空調的嗡嗡聲突然變得刺耳。
劉倩的呼吸停滯了一瞬,似乎在看我臉上的表情。
性格不合。我說。
這個官方答案顯然不能滿足八卦的同學們。
趙明吹了個口哨:具體點啊!是誰甩的誰?
我提的。我平靜地說,看著劉倩猛地咬住下唇。
那天我喝了很多的酒,像往常一樣故意回家回的很晚,甚至對她惡語相向。
我冇告訴她,那一個月裡,她母親找過我很多次,想讓我離開她女兒。
辛曉雪突然把酒杯重重一放:差不多得了!玩個遊戲這麼較真?
遊戲繼續。幾輪後,酒瓶指向了劉倩。
問題還是喝酒?李誌遠問。
劉倩沉默了兩秒:...問題。
趙明立刻搶問:如果現在讓你重新選擇,你還會和張陽分手嗎?
我的心跳突然變得震耳欲聾。
劉倩的睫毛劇烈顫抖著。
我喝酒。
她突然抓起麵前的烈酒一飲而儘,嗆得眼眶發紅。
同學們起鬨說這不算,她卻已經站起身:抱歉,去下洗手間。
她走得很快,碰倒了醬油碟。深色液體在白色桌布上蔓延。
我去看看她。辛曉雪瞪了趙明一眼,追了出去。
包廂裡一時安靜得可怕。趙明訕笑著打圓場:開個玩笑嘛...
我出去抽根菸。我站起來,膝蓋狠狠撞在桌腿上。
走廊儘頭的露台上,劉倩正望著夜景抽菸。
這個認知讓我愣在原地——她以前最討厭煙味。
聽見腳步聲,她頭也不回地說:曉雪,讓我一個人...
是我。
她的背影僵住了,香菸在指間微微發抖。
夜風吹散她吐出的煙霧,露出她微微顫抖的指尖。
劉倩冇有轉身,隻是將煙摁滅在欄杆上,那動作生疏得不像個會抽菸的人。
你什麼時候學會的?我站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聞到她身上橙花香水裡混著的菸草味。
上個月。她的聲音很輕,我媽介紹的第三個相親物件出車禍後。
我心頭猛地一跳。分手這兩個多月,她母親竟然已經給她安排了三個相親?
第三個?我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
她終於轉過身來,月光下我看見她眼下淡淡的青黑。
她瘦了很多,鎖骨在衣領下顯出鋒利的線條。
李家的公子,上個月十八號,在高速上被卡車追尾。她扯了扯嘴角,當場死亡。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摸向口袋裡的煙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