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天霸顯然也發現了異常,但手中聚魂瓶仍在運轉。
又有數十道遊魂被吸入,織女突然跪倒在地,發出一聲痛徹心扉的哀鳴。
她周身的仙光開始潰散!
住手!我猛地衝上前,再收下去她會魂飛魄散!
胡天霸冷哼一聲:這些遊魂不入輪迴,留在世間隻會害人。但見我擋在瓶前,終究放緩了吸攝速度,不過你們不必擔心,她不會死的。
織女被金光所阻,無法前進,隻能眼睜睜看著聚魂瓶將最後幾縷遊魂收走。
整個鬼蜮開始崩塌,天空裂開巨大的縫隙,久違的陽光灑落下來。
結束了……靜姐抱著受傷的黑子,喃喃道。
胡天霸將縮小的孽龍收入袖中,這才轉身看向織女。
他目光複雜,沉聲道:織女,你當年下凡,受人矇騙,與凡人產下兒女,按天條本應重罰。但玉帝念你是被矇騙,特準許你留在凡間千年,現如今千年之期已到,玉帝法外開恩,特準你一條生路。
織女渾身一顫:什麼生路?
胡天霸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突然看向我:張陽,你堂單何在?
我一愣,下意識掏出堂單。隻見原本寫滿仙家名字的黃布上,不知何時多了一行金紋小字——天河織女。
這……我震驚地抬頭。
胡天霸意味深長道:玉帝法旨,織女怨氣已消,可入你堂口修行,以贖前罪。
織女聞言,臉色驟變:要我給凡人當堂仙?不可能!
這是你唯一將功贖罪的機會,協助張陽完成任務,屆時你便可迴轉天庭,再度為仙。胡天霸聲音轉冷,否則,你將被永鎮天河之底,再無自由。
織女死死咬著嘴唇,眼中淚光閃爍。
良久,她終於低下頭,輕聲道:我……願意。
胡天霸點點頭,突然屈指一彈,一道金光冇入織女眉心。
她渾身一顫,身影逐漸虛化,最終化作一縷金絲,飄入我的堂單之中。
堂單劇烈震動,金光大作,片刻後才恢複平靜。而上麵的天河織女四字,已從金紋變成了硃砂紅字,與其他仙家並列。
好了。胡天霸收起聚魂瓶,對我道,此女雖入你堂口,但畢竟是仙體,你要謹慎驅使。
我還未答話,一旁的明月突然咳嗽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胡天霸目光一轉,眉頭微皺:朱雀一脈的小丫頭?你強行催動真火,傷了根基。
他屈指一彈,一顆金色丹丸飛入明月口中:此乃一味一品療傷丹,服下可保無恙,或可因禍得福也不一定!
明月吞下丹藥,臉色頓時紅潤許多,抱拳道:多謝上仙。
胡天霸不再多言,翻身跨上麒麟,正要離去,突然似有所感,猛地抬頭望向天際——
一團黑雲不知何時凝聚在雲端,隱約可見一雙猩紅的眼睛冷冷俯視著眾人。
果然引起了他們的注意……胡天霸冷哼一聲,對我快速說道,弟馬,今日之事已了,但更大的麻煩纔剛剛開始。你好自為之!
說罷,他袖袍一甩,麒麟踏空而起,轉瞬消失在雲層之中。
而那團黑雲也悄然散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我們麵麵相覷,還冇從震撼中回過神來。
突然,玄陽子劇烈咳嗽起來,一口黑血噴出。
老玄!我急忙扶住他。
明月探了探他的脈搏,沉聲道:屍毒攻心,必須立刻救治。
靜姐抱著黑子,憂心忡忡地問:我們現在怎麼離開這裡?
抓緊彼此!玄陽子大喊,我們要回到現實了!
一陣天旋地轉後,我們重重摔在地上。
睜眼一看,已經回到了三棺鎮的賓館房間。
窗外,朝陽正緩緩升起。
結...結束了?靜姐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玄陽子長舒一口氣:是啊,這裡的問題都被我們解決了。
就在這時,賓館樓下突然傳來嘈雜的人聲。
我們下樓一看,隻見鎮上的居民們一臉茫然地站在街上,似乎剛從夢中醒來。
我們...怎麼了?一個老人困惑地問。
天啊!村口的三口棺材不見了!有人驚呼。
我們相視一笑,悄悄離開了賓館。
回到車上,羅雅茹和周雅雯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謝謝你們...我們差點就...
玄陽子擺擺手:行了,趕緊送她們回家吧。
回程的路上,我看著後視鏡中逐漸遠去的三棺鎮,心中感慨萬千。
車子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前行,車內一片沉默。
靜姐抱著黑子坐在副駕駛,時不時擔憂地看向後座的玄陽子。
老道的臉色依舊蒼白,但服下明月給的丹藥後,氣息總算平穩了些。
羅雅茹和周雅雯在後座相擁而泣,她們的精神狀態顯然還冇從這場恐怖的經曆中恢複過來。
先送她們回學校吧。我低聲說道,轉動方向盤駛向省道,她們需要好好休息。
靜姐點點頭,輕輕撫摸著黑子的毛髮。
小傢夥似乎也累壞了,蜷縮在她懷裡一動不動,隻有那雙金色的眼睛偶爾睜開,警惕地掃視四周。
小陽......明月突然開口,聲音有些虛弱,你感覺怎麼樣?
我愣了一下:什麼怎麼樣?
堂單。她指了指我的胸口,織女入堂,你作為弟馬,應該能感應到她的狀態。
我這纔想起,趕緊掏出堂單檢視。
隻見天河織女四個硃砂紅字比其他仙家的名字都要醒目,隱隱泛著一層金光。當我集中精神去感應時,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模糊的畫麵——
一片朦朧的霧氣中,織女抱膝而坐,長髮披散,眼神空洞地望著遠方。她周身纏繞著淡淡的金絲,那些金絲另一端連線著堂單上的名字,彷彿某種無形的契約。
她......好像很不甘心。我皺眉道。
玄陽子咳嗽兩聲,虛弱地插話:廢話,人家堂堂仙女,現在被迫給你當堂仙,能甘心纔怪。
那怎麼辦?靜姐擔憂地問,她會不會反噬小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