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雖然震驚,但現在絕不是發愣的時候。
先救人。我低聲對黃淘氣說道,同時快步走向昏迷的王欣雨。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脖頸處浮現出淡淡的紅色指痕——正是那個女鬼留下的印記。
黃淘氣會意,手腕一翻收起狼牙棒,轉而從袖中抖出個青瓷小瓶。
他拔開塞子,將瓶口對準小雨的眉心輕輕一晃,三粒金砂般的粉末飄落在她麵板上,立刻滲入不見。
暫時封住了陰氣。黃淘氣衝我眨眨眼,但這丫頭魂魄受損,得找——
話音未落,房門突然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響。整扇門板轟然倒塌,七八個全副武裝的特警衝了進來。
為首的警官剛舉起槍,突然像見鬼似的僵在原地——他正對著漂浮在半空的黃淘氣。
糟了!我暗道不好。普通人雖然看不見仙家本體,但黃淘氣此刻維持著人形,在警察眼裡就是個憑空出現的古裝少年。
電光火石間,黃淘氣袖中飛出一道黃符,啪地貼在領頭警官額頭上。那人頓時眼神渙散,舉槍的手緩緩垂下:冇...冇人啊...
其餘警察也像被按了暫停鍵,茫然地環顧四周。黃淘氣趁機朝我比了個手勢,拎起地上被製服的幾個鬼魂,化作金光從視窗遁走。臨走前,我分明看見他對我做了個燒雞加倍的口型。
障眼法隻維持了短短幾秒。領隊警官猛地甩頭,符紙無聲飄落。他銳利的目光立刻鎖定了蹲在小雨身邊的我:不許動!舉起手來!
黑洞洞的槍口齊齊對準我和栓柱。
我緩緩起身,餘光瞥見那個嚇呆的女警終於回過神來,眼神複雜地看著我們,剛纔眼前的一切打破了她對科學的信仰。
趴下!雙手抱頭!領隊根本不給解釋的機會。
兩個特警已經撲上來,粗暴地將我按倒在地。
我臉頰貼著冰冷的地板,看見栓柱的拳頭已經攥緊,手臂上青筋暴起。
不要衝動!我急忙喊道。栓柱要是現在動手襲警,事情就真冇法收場了。
好在這憨貨還算聽勸,雖然滿臉不情願,還是乖乖讓警察戴上了手銬。
報告!發現昏迷女學生!一個警察在檢查小雨後驚呼。
醫護人員很快抬著擔架衝進來,我稍稍鬆了口氣——至少小雨能得到及時救治了。
帶走!領隊一揮手。我和栓柱被推搡著往外走時,我最後看了眼滿地狼藉的寢室。
牆上的血符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彷彿有雙無形的手在擦拭。
最詭異的是,那些符號褪去後露出的牆皮上,隱約浮現出另外一些暗紅色的痕跡...
我們被推搡著,下了樓,林南看到我們出來,又看到我和栓柱被戴上了手銬,吞嚥了下口水。
林南還是衝上來,抓著我的胳膊問道:“陽哥,你們冇事吧?小雨怎麼樣了?”
我剛想說什麼,跟在我身後的的警察猛地推了我一下:“趕快走,彆墨跡。”
警車呼嘯著駛離校園。我靠在冰冷的金屬隔板上,試著活動發麻的手腕。
審訊室裡,我坐在冰冷的審訊椅上,活動著痠疼的身體。
坐在對麵的年輕警察不時偷瞄我,眼神活像在看什麼危險動物。
姓名?審訊室的強光燈直射眼睛。
我眯著眼報出名字:“張陽?”
我的腦子裡卻在飛速盤算:小雨暫時安全了,但還有兩個學生被厲鬼附身,更麻煩的是那個神秘的紅衣女鬼...
問你話呢!做筆錄的警察猛地拍桌,為什麼擅闖女生宿舍?對王欣雨同學做了什麼?
我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警官,我們真是去救人的。您檢查過那間寢室了吧?牆上的血字、打鬥痕跡,還有...
兩個審訊官交換了個眼神。
年輕的那個明顯動搖了,但年長的警官冷笑一聲:裝神弄鬼!那些紅顏料隨便就能弄出來。說!是不是你們給王欣雨下了什麼藥?
我正想辯解,審訊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穿白大褂的女法醫匆匆走進來,在審訊官耳邊低語幾句。年長警官的臉色頓時變得精彩紛呈。
醫院報告顯示,他不可置信地盯著我,王欣雨體內檢測出多種神經毒素,理論上早就該...但她的生命體征突然穩定了。他猛地湊近,你們給她注射了什麼?
我暗自苦笑。這哪是什麼解毒劑,分明是黃淘氣那三粒金砂在起作用。但現在說出來,怕是要被當成瘋子關進精神病院。
僵持中,走廊突然傳來嘈雜聲。審訊室的門再次開啟,這次走進來的竟是陳建安。
我看見安子,頓時精神一振:“安子,你咋知道我在這?”
陳建安看了我一眼,然後對審問我的人說道:“放了他們吧,他們跟這件事無關,我可以擔保。”
“可是,陳隊...”那個年長一些警官說道。
好了,冇有什麼可是的,他們跟這事無關。隻是去幫忙的,還有出去後不要亂說。”陳建安說道。
年長的警官歎了口氣,拉著年輕的小警察走出了審訊室。
陳建安則是笑著走了過來:“我說你小子,真是啥事都摻和,把自己都牽扯進來了吧。”
陳建安一邊說著,一邊拿出鑰匙給我開鎖。
解開手銬後,我活動了下發麻的手腕。
“安子,栓柱也在這,你把他也給放了吧。”
“這還用你說,栓柱那邊我已經把他放了,在門外呢。”
走出審訊室,果然看見栓柱正侷促地坐在走廊長椅上。見到我們出來,他立刻跳起來,臉上寫滿了不安:陽哥,俺是不是闖禍了?
我拍拍他肩膀:冇事,多虧安子幫忙。
陳建安領著我們往公安局後院走,四下無人時才壓低聲音:你小子到底惹上什麼麻煩了?那間宿舍的監控錄影我看過了...他喉結滾動了下,畫麵裡有團人形馬賽克。
我和栓柱對視一眼。看來黃淘氣雖然用了障眼法,但現代電子裝置還是捕捉到了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