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她,心中天人交戰。
按規矩,吞噬生魂的惡鬼,必須打得魂飛魄散,以絕後患。
但她也是個受害者……
“張小子,”玄陽子看我猶豫,提醒道,“別心軟。她已經不是當年的王氏了。一千多年的怨恨,吞噬了無數生魂,她的本質已經變了。留著她,後患無窮。”
我知道他說得對。
但……
“我可以試試。”我說,“用葫蘆的能量,凈化她的魂魄,送她入輪迴。”
“你說的葫蘆可是黑紫色的一個葫蘆?”王氏一愣,“你身上……有那東西?”
“你知道?”我心頭一動。
“當然知道。”她的表情變得古怪,“當年困住我的那個邪道,身上就有一個類似的葫蘆。不過他的葫蘆是黑色的,上麵有血色紋路,而你的……是黑紫色。”
黑色葫蘆?血色紋路?
我忽然想起靜姐信裡提到的九黎會。難道……
“那個邪道,”我追問,“長什麼樣?叫什麼名字?”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王氏搖頭,“隻記得他穿著一身黑袍,臉上戴著麵具,聲音很沙啞。但他身上有股很特別的氣息……像是……死氣。”
死氣。
我心頭一沉。
九黎會的人,身上確實常有死氣。
他們修鍊邪術,接觸陰物,久而久之,身上就會沾染死氣。
“還有,”王氏補充道,“他的左手上,有一個紋身。黑色的,像是一條……蛇。”
蛇。
巳蛇。
靜姐就是巳蛇。
難道那個邪道,也是九黎會的人?而且是……上一代的巳蛇?
“張小子,”玄陽子看我臉色不對,“怎麼了?”
“沒事。”我搖搖頭,壓下心中的震驚,“先處理眼前的事。”
我看向王氏:“你願意讓我凈化你的魂魄嗎?這個過程會很痛苦,但成功後,你可以入輪迴,重新開始。”
王氏沉默了很久。
最終,她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釋然。
“好。”她說,“我累了。這一千多年,我撐得太辛苦了。如果能有重新開始的機會……我願意試試。”
“那好。”我點頭,“栓柱,道長,幫我護法。”
我盤膝坐下,雙手結印,開始運轉葫蘆的能量。
這一次,我不再調動火焰,而是引導葫蘆中那股溫和、滋養的力量,緩緩注入金網中的王氏魂魄。
紫金色的光芒籠罩了她。
起初,她發出痛苦的嘶吼——葫蘆的能量在凈化她魂魄中的怨氣、煞氣,還有那些被她吞噬的生魂殘念。
這個過程,就像是用刀刮骨,痛苦可想而知。
但漸漸地,嘶吼聲弱了下去。
她魂魄的顏色,從漆黑慢慢變成暗灰,再到淺灰,最後……變成了淡淡的白色。
一個時辰後。
金網中,王氏的魂魄已經變得純凈透明,像是一團白色的光。
她的麵容也恢復了生前的清麗,眼神平靜,不再有怨恨。
“謝謝你。”她開口,聲音輕柔,“我感覺到了……輪迴的召喚。”
“去吧。”我收回手,“下輩子,找個好人家。”
她點點頭,魂魄緩緩上升,穿過金網,穿過天花板,最終消失在天花板中。
客廳裡,隻剩下我們三人,和昏迷在沙發上的趙太太。
“結束了。”玄陽子長舒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蒼白如紙,“終於……結束了。”
栓柱也累得夠嗆,鬼頭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自己也癱坐下去,大口喘氣。
我看著他們,又看看沙發上呼吸平穩的趙太太,心中卻沒有多少輕鬆。
黎明前的微光透過窗簾縫隙滲進客廳,驅散了持續一整夜的陰冷。
我和玄陽子、栓柱三人癱坐在地板上,誰也沒有力氣說話,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中此起彼伏。
油燈早就熄了,七盞燈碎了一盞,剩下六盞的燈油也燒得精光。
客廳裡一片狼藉——碎玻璃、灑在地上的燈油、散落的符紙、還有那些被紅繩捆住的物件,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刺眼。
我掙紮著站起來,雙腿軟得像麵條,差點又跌坐回去。扶著沙發勉強站穩,我走到趙太太身邊,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呼吸平穩,雖然微弱,但節奏正常。我又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正常,不再有那種詭異的紅光。
隻是臉色依舊蒼白,額頭上還有細密的冷汗。
“她怎麼樣了?”玄陽子啞著嗓子問。
“暫時沒事了。”我說,“魂魄歸位,但被附身這麼久,元氣大傷,得好好養一段時間。”
“能養回來嗎?”
“應該能。”我頓了頓,“不過可能會有些後遺症。”
“什麼後遺症?”
“被鬼物長時間附身的人,陰氣入體太深,容易體弱多病,也容易招惹不幹凈的東西。以後得多注意,家裏最好常備些辟邪的東西。”
玄陽子點點頭,掙紮著想站起來,卻沒能成功。栓柱見狀,連忙爬過去扶他。
“道長,您沒事吧?”
“沒事,”玄陽子苦笑,“就是有點脫力。那七星鎖魂陣消耗太大,我又硬撐著維持了那麼久……”
他說著,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得整張臉都憋紅了。
栓柱連忙給他拍背,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道長,您這……”我皺眉。
“舊傷複發了。”玄陽子擺擺手,“在西山屯受的傷本來就沒好全,剛才又強行動用真元,有點撐不住。不礙事,休息幾天就好。”
他說得輕鬆,但我知道肯定沒那麼簡單。西山屯一戰,玄陽子傷得不輕,能活下來已經是萬幸。這次又這麼折騰,恐怕會留下隱患。
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栓柱,去給趙先生打個電話。”我吩咐,“告訴他事情解決了,可以回來了。順便……叫輛救護車。”
“救護車?”栓柱一愣,“誰受傷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