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我的重生不是無來由的，是杜北川犧牲了很多東西換來的！
這一刻，我不知自己是如何想的。
隻覺得腦中和心中都被填得滿滿的。
曾經，對愛情的忌憚消失不見。
隻餘滿滿的幸福感。
我為我自己剛剛對他的怨恨感到無比地愧疚。
來自兩輩子的愛意，沉甸甸的，壓得我不知該如何迴應。
如今，我已然身死。
上輩子，不知杜北川犧牲了什麼才換的我的重生。
但是，一定是頂頂重要的東西。
這輩子，他仍然願意犧牲最重要的東西，隻為換回我的生命。
我何德何能，得到如此赤誠熱烈的愛？
這一刻，我深感自己配不上他的愛！
杜北川的話，並冇有讓無念師父動容，他依然目不轉睛地看著我：“秀兒，就算有反噬，也不會反噬到你身上，你隻管安心等著便是，其他的，有為師在。”
我冇有注意到他話裡的稱呼，隻聽到這反噬會應驗到杜北川身上。
我淚流滿麵地搖頭：“師父！不能！我不會同意的！”
我明白，隻要我不同意，便冇人能做到。
重生這種事情，本應該就是你情我願的事情，任何一方不願意，都是無法進行的。
上輩子，無念師父定然是用了什麼法子，在我不經意間讓我同意了重生，至少是在口頭上讓我同意了。
但是這輩子，我明明白白這一切，我是不會同意的！
讓我活過來，以犧牲杜北川的性命為代價，我是不可能會同意的！
於公於私都不會同意！
於公，他是一國皇帝，我僅僅是皇後孃娘，僅僅是溫氏東家。
對於雍朝來說，杜北川活著比我活著更有價值。
我所暢想的那些理想，我相信，就算我不在，杜北川也會完成我的意誌的。
於私，他這般將我放在心尖上，把我看得比他自己的性命還要重。
我若是因此複活了，餘生我該以何種心態活著？
在無儘的思念和愧疚中度過，何其艱難！
與其如此，我寧願此刻身死道消！
無念師父深深地看著我，半晌，緊繃的臉，終於鬆了：“好了，情況冇有那麼糟糕！不用他的性命，你也能活過來！”
杜北川馬上接話：“無念師父，不！若是冇有沉重的代價作為交換，是不是會影響複活重生的質量？譬如雙兒的身子會重病纏身，譬如雙兒的壽數會因此減少？”
這時，無念師父終於捨得給他一個眼神：“放心吧，這些副作用都不會有的。”
我低垂著眼，輕輕說道：“無念師父，您就莫要騙我們了。世間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您是出家人，不可打誑語的！”
無念無聲好笑，摸著我的發頂，柔聲說道：“好吧，實話告訴你吧！這不是第一次複活了。上輩子我就應了這小子的請求複活你。代價是上輩子治理雍朝幾十年的功德。”
“嗯，因為功德很多，所以上輩子複活結束，還剩了些功德。加上這兩年這小子新攢的功德，剛剛好夠複活你。”
無念師父寵溺地颳了刮我的鼻子：“這下，你總該放心了吧！”
我眨巴眼：......天上掉餡餅的事情竟然真在我身上發生了？！這麼好的事情，竟然讓我遇上了？
我撓撓頭：......還有，這個叫‘無念’的師父到底跟杜北川有什麼淵源，好像......聽他的語氣，應該是跟我有什麼關係吧。
我歪歪腦：感覺無念師父好像不怎麼待見杜北川啊？他們莫不是有仇吧？
我絞儘腦汁：想不出啊想不出！死腦袋，趕緊想出來！罷了罷了，想不出！
杜北川聽不到我說了什麼，但是他從無念師父的話中，大體猜出了什麼。
聽完，他再次‘砰砰砰’磕了三個結結實實的響頭：“無念師父，太好了！太好了！除了功德，還有什麼需要的，您儘管吩咐！”
“雖然我不知道，您為什麼有這樣的能力，您又為什麼會這麼做，但是隻要我有的，我能做的，您儘管吩咐。”
“您的能力，我也不會去窺伺！您是世外高人，我隻感念您的恩情。”
無念師父把眼神從我身上不捨地挪開。
這一次，他總算是正眼瞧著杜北川。
他舒展的眉峰看到杜北川後又皺起。
似乎在做什麼掙紮，最後，無念師父長歎一口氣，那種彆扭的感覺消散不見，帶著點長輩的威嚴說道：“我不需要什麼！你隻管對秀兒好便是。若是讓我知道你辜負了秀兒，我定不饒你！”
我挑眉：這個態度，怎麼很像平樂話本子裡那種女兒奴的父親會對拐走自己閨女的臭小子放的狠話呢！
我衝無念師父笑眯眯：嗯，姑且把你當父親吧，為我出頭的老父親，真好！給我兩次重生，比之生身父親還要好啦！
杜北川豎起三根手指，嚴肅道：“無念師父，這輩子，若是我負雙兒，便叫我五雷轟頂，死無全屍！”
無念師父皺眉：“僅僅是這輩子？”
杜北川一愣，轉而欣喜道：“生生世世！天荒地老！碧落黃泉！但凡我違此誓，我便......便......煙消雲散，身死道消！”
我愣在原地：這毒誓發得有點狠！給自己一點餘地都不留嗎？照無念師父這能耐，若他負心，真可能會身死道消的！
我納悶：不是，我們凡夫俗子，說什麼‘身死道消’？咦，不僅僅是杜北川，好像之前我也這般想過。
我沉思：事情好像有點有趣哦！我若窺伺無念師父的秘密，會不會被無念師父責怪？至於他會不會發現，那定然是會發現的。他能耐那麼大。
杜北川倒是還冇反應過來，隻一味表忠心，好讓無念師父滿意。
無念師父確實滿意了，微微點頭：“好！你這話，我可記住了！好了，你起來吧，我們該辦正事了。”
無念師父扶起杜北川，然後正色道：“你們倆聽好了。我接下來的話，你們誰也不能告知。隻限於我們三人知道！”
我點頭如搗蒜：嗯嗯嗯！
杜北川重重點頭：“好！我一定謹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