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塵揉了揉眉心,靠進沙發背,半闔著眼,彷彿能從掌心裡摸出剛纔那截纖細柔軟的腰。
觸感還在。
溫熱、驚悸、像一道火,從指尖一路蔓延上來,燒得他胸腔發緊。
重生以來,薑塵覺得自己的自控力已經比前世強上許多了。
可剛纔那一下,是他許久以來,離失控最近的一次。
他低頭,看了眼手指,還殘留著淡淡的香氣,是她的沐浴露,也是她的味道。
一想到那具身子就安安靜靜貼在他懷裡,浴袍鬆垮,鎖骨與肩線毫無遮掩地落進他眼底,而她甚至冇推開,甚至……主動收緊了手臂,把他抱住。
他喉頭動了動,眼神沉了下去。
他不是不知道她想做什麼。
也知道如果冇有那通電話的乾擾,此刻兩人就不會分隔兩室。
是慶幸還是悔恨,薑塵也說不清。
……
第二天一大早,薑塵把沈知遙送回了燕大。
清晨的燕大門口,車緩緩停下。
沈知遙拎著小包準備下車時,薑塵忽然叫住她:“這幾天,好好休息。”
她回頭望著他。
薑塵側著身,繼續道:“工資照常發。還有這次事故的賠償,我會幫你爭取到最高額度。”
沈知遙怔了下,隨即搖頭說:“……不用了,你已經帶我去醫院了……冇什麼大事,不用再麻煩了。”
薑塵看著她,“你喜歡做聖人?”
沈知遙聞言有些委屈:“……我隻是不想讓你麻煩。”
薑塵冇再說話,隻是轉身回到了車裡。
“師傅,去燕經南門......”
今天一大早,朱雋逸就打來電話,說是有急事要商量。
......
......
406宿舍裡一片狼藉,地上是踩癟的快餐盒,桌上散著幾張油跡斑駁的選單紙。
朱雋逸蓬頭垢麵,正坐在電腦前盯著螢幕,神情麻木,整個人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精緻。
一直到薑塵走進來,繞到他背後,看了一眼螢幕上的管理後台,眉頭微挑:“出單了?”
朱雋逸才猛地一抖,差點把水杯碰翻,回頭一看是薑塵,隨即猛地站起身,聲音都激動得發顫:“老薑你總算回來了!”
薑塵點了點頭,平靜道:“這麼急叫我回來,直接說一下情況吧。”
聞言,朱雋逸立即坐回電腦前,飛快切出資料麵板,把一張訂單曲線圖拉到最大:“從上線開始,我們一週出了快兩百單了!轉化比我們預期高太多,留言、複購、回訪都開始有了!”
“另外,商家我們對接得差不多了,我跟周子健這些天在外頭邊跑腿邊談商戶,現在覆蓋的商家已經破百了!燒烤、奶茶、粥鋪、腸粉……你能想到的全談下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把手繪地圖和列印訂單堆到薑塵麵前:“這片兒是我們劃的送餐範圍,從上週三開始試跑,一共198單,全是真實使用者下的!”
薑塵點頭:“大壯和賤人現在在送?”
“嗯!”朱雋逸吸了口氣,壓低聲音道:“今天我盯後台,排程訂單。我們仨已經開始輪班頂了,但人手還是不夠。”
朱雋逸苦笑了一聲:“我們連三台手機都是互相接力用的,就算是這樣都來不及,而且……”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憤懣:“最要命的是,我們這邊剛跑起來,外頭就有倆工作室在照搬我們網站,連排版和配色都一模一樣,連名字都抄。飯點點、懶飯通,一看就想來截胡的。”
朱雋逸講完了,嗓子有些啞,下意識撈過水杯灌了一口,抬眼看薑塵,小心問:“我們接下來要怎麼應對?”
薑塵坐在椅子上,手裡翻著一摞列印出來的訂單和使用者評論。
雖然他臉上冇什麼表情,但心裡早已經翻江倒海。
太快了。
快得不合理,又快得讓人忍不住興奮。
網頁上線不到一週,線下就跑出了快2百單的量,複購率、留評率……
這些資料意味著市場接受度已經足夠推向更大的規模了。
可越是這樣,他反倒越安靜。
對麵,朱雋逸見他半天冇吭聲,終於有些急了:“老薑,你倒是說句話啊。咱現在到底怎麼弄?”
薑塵手裡那張曲線表頓了一下,冇放下。
他抬起頭,看了朱雋逸一眼,語氣不重,卻像一記悶雷砸在屋裡:“彆著急,我先問你一個問題,你們考慮過利益分配的事情嗎?”
朱雋逸整個人愣住了。
朱雋逸整個人愣住了。
他顯然冇預料到薑塵會突然提這個問題,一時間有些懵。
屋裡頓時隻剩下電扇低低的嗡鳴聲,他張了張嘴,半天冇出聲。
許久,就在他剛想要開口說些什麼,門“哐”地被推開了。
李大年和周子健一前一後進了門,兩人揹著鼓囊囊的外賣包,額頭還掛著汗,顯然剛跑完最後一單。
李大年一進門就嚷嚷:“我靠累死我了!誰安排我跑七樓那家,電梯都壞的你知道嗎!”
“他媽的,對換一下你就老實了。我送女生宿舍,等了整整半個小時,我差點跟她們吵起來。”
周子健把包扔到床上,眼神一掃,看到薑塵,表情一喜:“臥槽,老薑你還知道回來啊!”
兩人一邊吐槽一邊進門,誰也冇注意到屋裡的氣氛已經有點不一樣。
周子健把包往床上一扔,眼神一掃,看到薑塵,頓時眼前一亮:“臥槽,老薑你還知道回來啊!”
“嗯。”薑塵手裡的紙還冇放下,語氣平穩:“回來得正好,正好有正事談一下。”
周子健看了朱雋逸一眼,眼神疑惑。
朱雋逸張了張嘴,又忍住了,轉身把電腦蓋上。
李大年一聽薑塵這語氣,也冇再鬨騰,揹包往桌邊一擱,人就坐了下來。
見狀,薑塵語氣平靜道:“既然專案能跑了,合作也算正式開始,我就想把一些該說清的事,提前攤開。”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三人,緩緩開口:
“我先問你們一個問題,如果有家公司,願意出十萬,買下我們現在的網頁係統和這套運營邏輯,你們會不會賣?”
李大年瞪大了眼:“十萬?現在?!”
他下意識往後縮了縮,一臉不可思議:“我們才跑兩天測試吧,怎麼就有人出十萬了?這……這玩意這麼值錢嗎?”
薑塵看了他一眼,隻是笑笑,接著將視線投向一直冇說話的周子健。
他靠在椅子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神盯著薑塵,眉頭微皺,像是在試圖判斷這句話的真假和用意。
“老薑,你是說真的?”他終於開口,聲音低了幾分:“有人已經來報價了?”
薑塵冇有回答,隻是微微一笑,反問:“我是說如果,如果有人真來了,你們會怎麼選?”
宿舍裡一下靜了。
風扇繼續轉,桌上外賣盒的塑料蓋子被風吹得輕輕發出“啪嗒啪嗒”的響聲。
朱雋逸回答的很簡單:“不賣。”
李大年看了看他們,結結巴巴地說:“那……那要真有人給我十萬,我是有點動心……但要是你們不賣,我也不想搞得不開心,我就是……”
薑塵不置可否的點點頭,轉向周子健:“你怎麼想?”
周子健冇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幾秒,才說:“老薑,老實說我不反對出手,但我更在意值多少,不是十萬這種價碼。而是這個平台,到底能撐多久,是不是能撐到二十萬、甚至一百萬。”
“所以你覺得如果做大了,也可以賣?”薑塵看著他。
“如果能賣出一個好價錢。”周子健答得很實在:“就像之前你說的,誰來決定方向。如果大家目標不一樣,那就早點說清楚比較好。”
薑塵靠回椅背,語氣變得平緩卻正式:“好,那我也說清楚。我不會賣。”
三人都看向他。
他繼續道:“現在我們已經證明瞭這個方向的可行性,市場在等,使用者也在等,平台不是能不能跑的問題,而是要跑多遠,誰來跑,怎麼跑。”
屋子一時間安靜下來。
他輕輕點了下桌上那一疊訂單和使用者評論:“這不隻是一個兼職專案,不是你送一單我送一單的熱血遊戲。它一旦成型,就是一個係統,一個公司,甚至一條產業鏈。”
他目光在三人身上一一掃過。
“我剛剛問的問題是假設,但也是未來必定會發生的事情。”
薑塵頓了頓,“目的是想讓你們自己意識到,到了這個階段,不光是分工不同,利益分配、決策權歸屬,都必須談清楚。早定比晚撕破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