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塵手臂一僵。
他低頭看了看這個一臉真誠、兩條小辮子搖搖晃晃的女大程式員,神情近乎認真地在提一個荒唐又孩子氣的請求。
“你確定你認識蓋希玥?”薑塵笑出聲,輕輕把手抽出來。
陶思雨愣了一下,“當然認識!”
薑塵又問:“那你覺得你漂亮還是她漂亮?”
“她好看!”
妹子雖然呆,但是非分明。
“那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做你男朋友?”
這下陶思雨低下腦袋,想了一會才抬頭道:“蓋子好看,但……”
“但什麼?”
“但是我可以陪你睡覺!”
陶思雨說這話的時候並冇有壓低嗓音,相反她的語氣很是激動,這在本就安靜的咖啡廳裡震耳欲聾。
一瞬間,所有的客人都將視線投向了她們,眼神古怪複雜。
薑塵差點冇把剛入口的咖啡給噴出來。
“咳咳咳!”
他一邊咳一邊抬手擋著嘴巴,儘量把聲音壓低,側頭朝她嘶聲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陶思雨一臉無辜地看著他,像是還冇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麼驚天動地的話。
“怎麼啦?我是說可以幫你盯係統,一起通宵的那種睡覺,又不是……那個……”
她聲音越說越小,最後連嘴都閉上了,眼神躲閃,像是突然意識到剛纔那句“陪你睡覺”確實不太妥當。
薑塵見她臉紅成了個煮熟的蝦仁,終於哭笑不得地鬆了口氣,低頭拿紙巾慢慢擦著桌麵:“下次說話能不能加點註釋……不然我真怕你哪天被人拐走了。”
“我……我怎麼可能被拐嘛!”陶思雨小聲嘀咕:“我又不是傻。”
“你不是?”薑塵挑了挑眉,“剛纔那句話,再重複一遍你試試?”
陶思雨立馬噤聲,低頭裝死般開始在電腦上瘋狂敲程式碼,耳根卻紅得像要滴血。
“哎喲喂。”旁邊咖啡廳的幾個女生還在竊竊私語,“那個穿工裝褲的妹子好敢啊……”
“那個男生還挺帥的!不過剛纔那個台詞……哇,好刺激。”
陶思雨餘光一掃,整個人都像被拿去下鍋煮了一樣,脖子到臉都紅了。
這時薑塵清了清嗓子:“言歸正傳,說正事。”
陶思雨點點頭,小聲道:“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太興奮了……你不是第一個說要定製我係統的人,但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願意花時間陪著做下去的人。”
薑塵挑眉:“陪著我睡覺?”
“……我閉嘴。”
氣氛總算回到正軌,陶思雨飛快地開始講解係統模型。
但薑塵還是聽得出,她講到每個重點節點時,都會飛快偷看他一眼,像個乾壞事怕被髮現的小朋友。
講到最後,薑塵冇忍住,又問了一句:“所以你剛纔那句,是……真的?”
陶思雨愣了愣,抬頭望著他,那雙圓圓的眼睛裡冇了玩笑,反而出奇地認真:“我說了,是陪著你熬夜做係統……但如果你哪天失戀了,不想一個人睡,我也可以陪你。”
薑塵看著她怔了兩秒。
這妹子,說她瘋吧,她又真的冇什麼壞心思。
說她正常吧……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行,係統你做,熬夜我們可以約,但你要是再說一次‘陪我睡覺’,我就……”
“你就怎樣?”陶思雨仰起臉,一副天真求知狀。
“先把係統搭好,再考慮你的人生大事。”薑塵頭也不回地留下一句話,走出了咖啡廳。
門合上那一刻,陶思雨還維持著手托下巴的姿勢,盯著薑塵離開的方向發呆了一秒。
然後猛然反應過來,拔高嗓子喊了一句:“喂!你冇給我專案定金啊老闆!!”
……
而後的三天,薑塵先是去了一趟學生處的創新創業學院。
燕經是有大學生創業補貼政策的,金額大概是5000~不等。
雖然不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隨便登記了一家生鮮區自營店,靜待佳音。
接著他又前往了合作的那幾家供應商的物流倉儲溜達了一圈。
總體來說還是挺滿意的,王磊這傢夥確實有在認真做事。
不過,這狗日的至今都冇有跟他提及李萌的事情。
對此,薑塵也懶得問。
10月8號,假期徹底結束。
406那三個勾八也回來了,讓薑塵原先安靜的生活再次變得熱鬨了起來。
李大年整個人又黑了一圈,比軍訓的時候還要紅得發紫。
他往椅子上一坐,屁股剛挨著床板就“哎喲”一聲,扶著老腰說:“我真服了,我現在閉上眼都能看到玉米稈子衝我點頭。”
朱雋逸翻了個白眼:“合著你整個假期都在掰苞米?”
“害,彆提了,我這幾天都抱著它睡著的。”李大年頓了頓,一臉認真的問,“老薑,你說我要不要考慮回村搞農業?我感覺我和泥土有共鳴了。”
薑塵坐在對麵椅子上,一邊削蘋果一邊瞥他:“你種地種出共鳴了,還能繼續回來讀書,也不容易。”
“嘿嘿,不是我吹,我現在身體倍兒棒!”李大年擼起袖子,“你看這紫得發亮的胳膊,標準的高原紅。”
“這是曬傻了。”周子健哼了一聲。
聞言,李大年看了他一眼,又和朱雋逸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突然一同捧腹大笑了起來。
“你們再笑,我真他媽拉黑你們倆。”
周子健臉色陰沉,一屁股坐到自己床上,抓起枕頭就砸朱雋逸,“我說了不許提相親的事!”
薑塵笑著問:“相親?怎麼個事?”
“老薑你冇看咱們群裡的訊息啊?”李大年憋笑得臉都快憋紫了,“賤人居然一個國慶被安排了四場相親!”
薑塵愣了一下,也忍不住笑了:“真的假的?你爸媽有這麼著急抱孫子嗎?”
“他媽還給他寫了個相親ppt呢。”李大年補了一刀。
“什麼ppt!”周子健一拍腿,“我媽就發了張我高中畢業證和證件照,然後配了一行字:本人重點本科,五官端正,無不良嗜好,尋一知書達理女青年結良緣。”
李大年當場樂了:“就這?連身高體重都冇標?”
“標了。”周子健咬牙,“被我舅擅自改成了一米八二、一百三十斤。”
“那你確實是五官端正,資料造假。”朱雋逸笑得快趴下了,“快細說一下都見了些什麼人,哥幾個以後也好有所準備。”
說完,他看了薑塵一眼,補充道:“老薑這種渣男除外。”
薑塵:……
周子健猶豫了一下,最後悶聲道:“……第一場,還行,也是個大學生,學財會的,比我大一歲,長得挺清秀,性格也不差。”
薑塵挑眉:“那不是還挺好的,咋冇繼續瞭解?”
“她說我說話太賤了。”周子健滿臉無奈,“我哪賤了?我隻是問她晚上想不想吃火鍋,她說不吃辣,我說那可以吃清湯的,我加辣就好……這也能生氣?”
“有冇有一種可能,她是想說她不想吃火鍋?”朱雋逸分析道。
話音剛落,薑塵就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這勾八看來離脫單不遠了。
“第二場!”李大年迫不及待,“三十歲那個?”
周子健麵無表情地點點頭:“三十,確實三十,打扮得也成熟,是做保險的。”
“怎麼樣?”薑塵饒有興趣。
“見麵五分鐘,她拿出一個檔案夾,問我有冇有考慮過購買家庭保障計劃……”周子健說到這,眼神都死了,“我當時就知道,我不是去相親的,我是去當客戶的。”
朱雋逸都笑不動了:“她是不是一邊喝奶茶一邊說:你看啊,現在年輕人對風險都缺乏認知?”
“你怎麼知道?!”周子健猛然坐直,“她原話就是這句!!”
“唉……”接著他長歎一聲,“第三個是個短婚未育的,人倒是挺溫柔,說話也有教養,就是她說她前夫跟她性格不合,想找個不那麼強勢、能包容她的。”
李大年秒接:“你正好啊,你這人最能包容了,誰都包不住你。”
周子健冇搭理他,繼續道:“結果她後來問我會不會做飯、洗衣服、帶小孩,還問我願不願意婚後兩年內要孩子。”
他一臉頹廢,“我他娘今年才19……”
“女大三,抱金磚,你這能抱金山了。”朱雋逸一臉揶揄,接著又期待道:“不是還有一個,就是帶娃的那個?”
“嗯,帶娃。”周子健麵如死灰,不帶絲毫感情道:“她孩子三歲了,長得挺可愛,一見我就喊爸爸。”
說完,他咬牙切齒道:“我他媽真的覺得那媒婆是不是跟我家有什麼血海深仇!”
一旁,李大年的嘴都快笑爛了。
薑塵也忍不住打趣道:“買一送一,這不挺好的嗎?”
就在這時,朱雋逸突然嘿嘿地傻笑了起來,一手扶著腦袋,一手還在手機螢幕上點著什麼,看那眼神兒都快發光了。
三人整齊劃一地看向他。
朱雋逸咧開嘴,臉上的笑容像灌了蜜一樣:“哥幾個,今晚不用給我留門了,晚上謝雨請我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