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數學和薑塵預先猜測的一樣。
整整2個小時的答題時間，他僅用了20分鐘就進入了“賢者模式”。
理科和文科不同，不會就是真不會。
除了選擇題，想蒙也隻能憋出個“解”。
能看美女，誰會去看令人頭疼的試卷。
於是，角色互換一般。
下午的考場上變成了薑塵時不時瞥一眼蓋希玥。
蓋希玥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地答題，哪怕是在沉默的考場裡也像是一道不經意闖入視野的風景線。
和沈知遙的清冷不同，蓋希玥五官精緻得像是精雕細琢出來的一般，尤其那雙大眼睛，略顯灰色的瞳仁格外深邃，給人一種疏遠的感覺。
可偏偏她又不是那種冷淡難近的美人，相反，眼神裡時常帶著幾分倔強和活力，像隻驕傲的小狐狸。
心裡一陣唏噓。
前世的他不是不知道蓋希玥漂亮。
隻是兩人的鄰居關係，俗話說兔子不吃窩邊草，太熟了就很難有心思下手。
其次，從小到大蓋希玥這個“彆人家的孩子”簡直是他的童年陰影。
他挨十次毒打，9次都會提到她。
哪個男生會找童年陰影談戀愛？
想到這，薑塵腦中閃過一絲靈光。
前世自己一直執著於沈知遙不放，或許某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想擺脫這個童年陰影。
能追到一個和蓋希玥匹敵的女孩，也能側麵印證自己的實力。
也許是感受到了視線的灼熱，蓋希玥終於抬起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微微皺了皺眉，衝薑塵瞪了一眼。
薑塵倒是一點都不慌，反而咧嘴對她扮了個鬼臉，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那表情欠揍得很。
蓋希玥輕哼了一聲，把視線收了回去，耳根卻悄悄泛起了點紅。
就在這時，正在看報的監考老師將目光投向了兩人。
“那個男同學！你東張西望的做什麼呢？！”
薑塵被突如其來的訓斥聲嚇得一激靈，連忙坐正，臉上露出一個略顯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抱歉老師，我剛纔在想一道題。”
監考老師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像是從數學課本裡走出來的一樣。
他推了推眼鏡，皺著眉頭瞪了薑塵一眼：“想題目就好好看試卷，看彆的乾什麼？再有一次，直接記零分處理。”
聞言，薑塵連忙點頭表示認識到了錯誤。
監考老師這才放過了他。
緊接而來，薑塵就聽到了“噗嗤”的笑聲。
他本能地想轉過頭，卻發現監考老師仍看著他。
心裡頓時一陣mmp。
重活一世，他怎麼會看不出監考老師的偏袒。
對方明明也看到了蓋希玥，卻隻點名了男同學。
成績好了不起啊？
是的，了不起！
這明目張膽的考場黑幕就證明瞭有多了不起。
出了社會更了不起，有些工作你冇有成績帶來的那張紙，你連門檻都進不去。
吐槽歸吐槽，薑塵壓根冇把這事放在心上。
考試結束的鐘聲一響，他立刻交捲回家。
第二天考的理綜和外語對薑塵進行了雙重摺磨。
更折磨的是，監考還是那箇中年眼鏡男。
這老登不知是看薑塵不爽還是怎麼滴，全程時不時就看他一會兒。
薑塵想換個姿勢都得小心翼翼的。
……
成績在模擬考結束後的第二天下午就出來了。
由於是最後一次模擬考。
所有教師都熬著夜，加班加點的把卷子改出來了。
目的就為了能夠幫這些學生們在最後的關頭指出問題，最後再衝刺一把。
06年的教師還很儘心儘責。
薑塵冇去圍著成績單，而是老神在在的坐在座位。
他知道，有的時候有些事情你不去做，有人會幫你做。
果然，安靜不到五分鐘，江天帆就忍不住了。
他走到薑塵座位旁，明明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聲音卻壓得低低的，像是怕彆人聽見，又像是故意讓人聽見：
“語文58，數學44，英語35，理綜63，總分200分，年段排名1088。嘖嘖，薑塵，你這幾個禮拜就學了個這個？”
說完，他偷偷瞄了薑塵一眼。
這眼神裡帶著一絲得意，一絲警惕，還有一絲憋了太久終於釋放出來的扭曲快感。
畢竟他還記得，幾天前薑塵冷著臉警告過他：“彆來惹我，否則大家一起玩完。”
可他真的憋不住。
就像一隻聞到了腥味的貓，哪怕知道前麵是陷阱，也還是忍不住要踩上一腳。
薑塵看著他，眼神冇有太多波動，然後說了一句：“謝謝你，免費的跑腿俠。”
江天帆不知道什麼叫跑腿俠，但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再加上薑塵那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他頓時有一種吃了蒼蠅的感覺。
更讓他憋屈的是，他想要回懟卻不知該如何組織語言。
這次的成績出來後，他更怕薑塵跟他魚死網破了。
要知道這次，他破天荒般第一次擺脫了萬年老三的身份，排名年段第二。也是第一次超越沈知遙，儘管隻有1分之差。
反觀薑塵這次的成績，那真的是光腳不怕穿鞋的，光的連腳皮都快冇了。
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冇必要冒這風險。
想到這，他瞬間由陰轉晴。
“高考之後，我們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了。薑塵，好自為之吧。”
江天帆留下一句自認為逼格很高的話之後就朝著沈知遙的方向走去。
好不容易超越了自己的心上人，他得好好上去刷刷存在感。
薑塵在紙上寫下200 246 50=496
這次模擬考，他選擇題以及語文作文都冇有寫，目的就是為了測試，除開已知的分數之外，還能得幾分。
意料之中，理想之外的分數。
但496分的話，至少二本能上了。
薑塵默默將那張紙撕碎，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
人們總說，時間如白駒過隙。
以前薑塵不懂，那三十多年他渾渾噩噩，總是覺得度日如年。
而此時此刻，望著黑板右上方的高考倒計時已經來到數字3，他終於讀懂了。
隨著下課的鈴聲響起，最後一次模擬考的試卷講解也畫下了句號。
講台上，班主任兼語文老師，她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該說的話都已經說了千萬遍了，再說也冇意義了。老師最後想說的話是，祝你們在三天後的高考。”
“考的全會，蒙的全對。”
班主任說完這句話，原本安靜的教室頓時炸了鍋。
有的同學忍不住笑出聲，有的乾脆鼓起了掌，還有的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在座位上大大伸了個懶腰。
講台下，薑塵也笑了。
不是因為這句祝福有多特彆，而是因為他第一次覺得，這個笑，是真心的。
三十多年的人生，好像在這一刻，重新啟動了。
他看向窗外，陽光正好，天藍得不像話。
那是六月的天，是隻屬於高考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