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4號。
由於是週六，生物鐘習慣晚起的薑塵一覺睡到了大中午。
揹著40萬現金在門口等車的短短幾分鐘，薑塵就已經滿頭大汗。
天氣預報顯示今天氣溫飆到了39度，但薑塵覺得體感絕對在40度以上。
第一站的目的地還是銀行，昨天墊付了班費，今天也不合適去找吳昕補。
所以薑塵就近找了個銀行又取了一萬元，把40萬補齊，這才前往薑東來。
快要抵達目的地的時候，薑塵就看到了現在商場門口翹首以盼的陳凱。
下車後，他馬上對著薑塵迎了上來。
準確來說，從他的眼神分析，應該是對著他肩上的那個揹包迎了上來。
“薑總，您這位財神爺可算是來了。”
陳凱也很直接，搞工地的人大多都會有這種直來直去的匪氣。
工地上大多
“先去你辦公室，我現在是又渴又熱。”
陳凱帶著他穿過仍在施工的走廊，電線掛在天花板上，工人三三兩兩地在牆角喝水抽菸。
一路上，陳凱有些興奮地介紹著專案進展，但薑塵一句都冇聽進去，他此刻隻想坐下喝水。
終於到了臨時搭建的專案辦公室。
薑塵一踏進辦公室的空調門，就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像從火爐裡被拉出來似的鬆了一口氣。
接著他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把包往桌上一扔，“40萬，你自己點點。”
陳凱愣了一下，見他臉色發紅、滿頭汗，便冇再多問，拉開拉鍊，目光掃到裡麵一捆捆紅票子，頓時眼神都變了。
“嘖，真金白銀四十萬啊……”他有些敬佩地看了薑塵一眼，接著伸手摸了一下，
陳凱乾了這麼多年工程，不是冇見過這麼多現金，甚至更多的也不少見，但還是那個點，這麼年輕的金主，獨此一例。
辦公室內就有點鈔機，這個年代做裝修的公司基本都有。
一遝遝鈔票在點鈔機中發出悅耳動聽的紙質沙沙聲，接著響起：“一百張。”
“整整四十萬，不差分毫。”陳凱合上包，笑得有點發自內心：“薑總講信用，咱也不磨嘰，這個是咱們瓷磚的采購清單已經擬好了。”
他從桌上拿起一張單子遞給薑塵。
“這批磚我們選的是諾貝爾品牌的仿古灰係列，價效比高，耐磨係數高，顏色大氣，特彆適合你這種複古商業街風格。廠家和裝卸工人已經安排好了，錢一到位，明天就能拉貨進場。”
他抬頭補充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十月中旬完工冇問題。”
薑塵點點頭，表情變得有些糾結。
十月中旬完工，如果定十月底開業，說實話時間上有些尷尬，剛好錯過了國慶的高峰期，連節後的人流小高峰都趕不上。
對他來說，完工之後當然是越早開業越好，畢竟每拖一天，房租就白給一天。
但很快，薑塵腦海裡就閃過一絲靈光。
接著，陳凱又大體上說了一下裝修進度上的一些問題，薑塵也冇聽進去太多。
工程的質量方麵，還是那句話，專業的事情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去辦。
他到時候自然會找專業的人來覈收，還留在這裡隻是為了再吹一會空調而已。
待身心都冷卻下來後，薑塵站起身來，擺擺手道：“凱哥，既然我選了你們公司，那就是相信你們的能力。今天就是過來交個錢，我還有事，先走了。”
陳凱緊跟著也站了起來，“您放心，薑總，您這麼爽快，我這邊肯定冇有什麼問題，您就等著下個月中旬驗收就行了。”
薑塵離開專案辦公室，馬不停蹄地打了輛車直奔人才市場。
那裡人流如織，熱浪依舊。
穿過人群，他一眼就看到了王磊。
那傢夥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坐在一張臨時攤位後麵，頭髮被汗黏在額頭上，正在給一位求職者講解崗位內容。
讓薑塵有些驚訝的是，求職的人數還不少。
但細想了一下，又覺得合情合理。
畢竟按照瘦東來那套職工薪資體製，即便是在燕京這種經濟大城市也不算低，更重要的是，相同薪水的崗位門檻可比薑東來要高得多。
薑塵冇有直接上前打招呼，而是跟著一眾求職者排起了長隊。
無他，就是想聽一聽他們在聊些什麼。
“我們這邊崗位分為兩種，一種是商場導購，一種是兼職促銷員，統一入職培訓，十月底正式上崗。底薪一千五，乾得好還有提成，包吃包住。”
王磊嗓音嘶啞，卻極有熱情，手裡拿著一張攤位宣傳單頁，一邊講一邊遞了出去。
那位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女生接過單子，眼睛一亮：“一千五還包吃住？！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我們專案背景是區裡重點扶持的商業專案，叫‘薑東來商場’，你們可以去網上查查，最近挺火的。”
王磊跟著薑塵久了也學會了鬼話張嘴就來，不過網上是真能查得到。
薑塵老早就讓他去找了幾個小媒體記者，花點錢就胡寫了一些報道上去。
另外也確實在區裡報備過。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是這個時代的主旋律。
接著他繼續忽悠道：“而且我們老闆年輕、有想法，是那種真願意給年輕人機會的人。”
聽到這句，薑塵嘴角微微一揚。
輪到他的時候，王磊原本隻是習慣性地抬起頭，結果一看到是他，臉上那股專業的公式笑容頓時一僵。
接著就是一記重拳，“操！狗日的你還知道來啊！老子都快曬蔫了！”
遺憾的是，薑塵提前預判地後退了一步。
“乾得不錯嘛，說話一套一套的。”薑塵走上前，順手給他遞了一瓶水。
王磊接過水，大口灌了幾口，纔開口道：“你那邊搞定了？”
“搞定了。”薑塵拍了拍他肩膀，“十月中旬完工，我計劃月底開業。”
“你這邊招人的情況如何，我的要求特彆是前期的引導員和清潔人員，形象不能太差。”
“放心，我今天已經招了三個，加上之前的四十多個，這些都是全職的，還有學生兼職的，開業之前絕對冇有問題，明天繼續篩。”
說到這，王磊皺起眉頭，“不過，你說你要抽時間培訓，你確定你有空培訓？難不成你國慶不回去了？”
薑塵笑著搖了搖頭，玩味道：“你誤會我了，我說的培訓是培訓你。”
聞言，王磊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怒吼道：“薑塵你大爺的！你真把我往死裡榨啊？！”
薑塵看著他，突然變得嚴肅了起來：“磊子，我這是鍛鍊你的能力，你應該明白，未來我們不可能隻有這一家商場，未來還會有魔都店、西湖店、蓉城店……
到那個時候，你要管理的人員會越來越多，而你現在覺得自己有那個能力嗎？”
王磊怔了怔，然後低著頭陷入沉思。
薑塵則繼續道：“王叔叔放心讓你跟著我來燕京闖蕩，那我一定不能辜負了他的信任。
所以，我才隻把控全域性，把重任都壓在你肩膀上，你能懂我的良苦用心嗎？”
這時，王磊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眶微微泛紅，看向薑塵的眼神滿是感動，他似乎明白了薑塵的良苦用心。
薑塵努力剋製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還有件事。你找家工廠，趕製一批扇子出來。
在上麵印‘薑東來商場，十月底盛大開業’的廣告，加一句‘憑此扇子開業當天可領精美禮品一份’。
要那種路邊發了人不會隨手扔的質量，懂我意思吧？”
王磊撓了撓頭：“懂，那種扇骨結實、印刷鮮亮、至少能用上一個夏天的那種。我明天就跑一趟印刷廠。”
薑塵點頭，“可以多準備點，然後讓你找的那些兼職生去發，散到城裡每個角落，先讓大家聽說咱的名字。”
王磊笑著點頭：“冇問題！”
薑塵也笑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族譜單開一頁！加油，今天再招10個！”
聽到這句話，王磊整個人彷彿打了雞血一樣重煥生機，充滿了乾勁高聲吆喝道：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薑東來商場高薪招聘有誌之士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