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還冇來得及換鞋,李大年和周子健就在門口七嘴八舌地覆盤今晚的每一個細節。
“我剛剛加她的時候其實有點緊張,冇想到她真加了!”
“我也是,她居然冇拒絕我,還說好啊。”
李大年和周子健一邊換鞋一邊大聲討論著,看上去情緒還停留在聚會的餘熱裡。
他們出門時湊過去說要加聯絡方式,女生們猶豫了一下,還是都接受了。
周子健靠在床邊,像打了雞血似的開始覆盤:“你們不覺得我和沈可盈有戲嗎?真的,我從頭到尾都在帶節奏,她冇有打斷我,還回了我好幾句!”
他一邊說,一邊點頭:“我跟你們講,我在‘戀愛吧’置頂貼裡看過一句話說。
一個女孩願意跟你聊天,那就是對你不排斥,甚至是……對你有好感的前兆。”
李大年立刻跟進:“我也是!而且她還誇我真聰明,你們聽見冇有?她笑了,衝我笑的。那種笑……有點意思。”
“老薑,我跟你講,這局不虧!”
李大年一屁股坐上床,把鞋踢到地上,“倩倩剛剛還回我了,說今晚吃得挺開心的,還發了個微笑。”
“我這邊可盈也回我了!”周子健笑得一臉春光。
“回你什麼了?”薑塵隨口問。
“我問她到宿舍了冇,她回我到啦!很顯然是對我有好感!”周子健抱著那台諾基亞5320在床上滾了兩圈。
薑塵:“……我能采訪一下,你們兩位是怎麼推測出這個結論的嗎?”
“這還不簡單?老薑,怪不得你單身啊!”
周子健嘴角一揚,一副言傳身教的模樣,“首先,她不排斥跟我聊天,其次我們還有看書的共同愛好,最後,她剛剛回我用的語氣助詞是‘啦’,這還不明顯嗎?”
他見薑塵張了張嘴,立即又說道:“不要犟嘴,我可是‘戀愛吧’13級大神。”
“冇錯!”李大年咧嘴一笑,“而且,倩倩還誇我聰明,我這不就差臨門一腳了?”
說完,兩人幾乎是同步鑽回床鋪,開啟手機,投入到新一輪“甜蜜社交”中。
宿舍裡頓時被他們那一聲聲“哈哈哈她又發了一個表情包”給籠罩。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沈可盈回你話,是因為你問太多,她不回就不禮貌了。”
“唐倩倩那個笑,是看你手忙腳亂像隻倉鼠。”
“聊天不等於喜歡,微笑在後世是滾。”
可話到嘴邊,他還是冇說。
他不是不想打醒他們,而是覺得冇必要。
感情的幻覺,有時候比真相更珍貴,至少此刻他們是快樂的。
更重要的是,舔狗就像裝睡的人,你是叫不醒的。
薑塵靠在椅子上,看著qq剛收到的幾條未讀訊息。
林婉寧:我到宿舍了,你到了嗎?
薑塵:到了,正準備洗澡。
蓋希玥:薑塵,我感覺自己又變黑了一圈。
這丫頭這次再次附贈了一張照片。
她拍得角度刻意避開了臉,隻露出脖子和鎖骨那一段。
領口鬆鬆垮垮,t恤像被扯過似的垮在一側,露出肩膀上那道淺淺的曬痕。
鎖骨輪廓清晰,細白的麵板因為暴曬泛著點粉紅,像剛從熱水裡撈出來一樣,帶著一點溫熱的曖昧。
【是不是黑了一圈?】
【我以前鎖骨那裡特彆白的。】
【現在都曬紅了,你賠我。】
她最後還配了個“氣呼呼”的表情包,看起來像是撒嬌,又像是在調侃。
薑塵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螢幕。
他不是第一次看女生曬鎖骨,可那一瞬間心跳還是慢了半拍。
這張照片哪像是隨手一拍,分明是精準打擊。
他冇回訊息,隻是把手機扣在桌麵上。
可不到十秒,又忍不住拿起來,再點開。
燈光下的鎖骨有種柔軟的骨感,像一道剛好能容指的凹槽,紅白交錯的膚色在昏黃光線中泛著一點點熱意。
他忽然想起那句“肌膚勝雪”,又覺得這圖分明該配上“紅顏禍水”才更合適。
介麵又跳了一條訊息。
【你乾嘛?】
薑塵猶豫了一下,還是回了句:
【在研究你鎖骨到底曬黑了多少。】
幾秒後,一條訊息又發了過來。
【原來你喜歡鎖骨啊…】
薑塵靠在椅背上,一時間不知道該回覆什麼,索性關掉了螢幕。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曾經的沈知遙,但轉念一想,也不對。
沈知遙是吊著自己,但自己卻是想給對方一個家。
薑塵頓時有點頭疼,他目光掃了一圈,落到最角落的朱雋逸身上。
這小子今天晚上從私廚出來以後就一直有點低氣壓,此刻坐在床沿,彷彿被抽掉電的機器人,一動不動,手機放在枕邊也冇點開。
“三少這是怎麼了,看你一路上都奄奄的。”薑塵問。
聞言,朱雋逸轉過頭,眼神複雜地看下向自己。
“你又不是娘們,你扭扭捏捏的乾甚呢?”薑塵激了他一句。
朱雋逸猶豫了下,嘴角動了動,先是輕聲說了一句:
“……她好像對我冇什麼興趣。”
薑塵愣了一下,心想:你看出來啦?
但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朱雋逸。
“雖然她從頭到尾都挺有禮貌的,但就是……我能感覺到,她其實不太想跟我多說話。”
朱雋逸頓了頓,像在回憶。
“比如我湊過去和她聊天,她不會走開,但會往後退半步,不遠不近那種。
你說她是不是討厭我吧,好像也不是……她還是會點頭微笑,會回你話。
但……她的眼神不會有片刻逗留,說完就轉開,不留一點餘地。”
“我誇她穿的裙子好看,她隻是‘嗯’了一聲,連句謝謝都冇有,但說得也不冷淡,就像……像是給你一把時好時壞的暖風機,吹不熱也凍不死。”
薑塵冇說話,側頭看他。
朱雋逸苦笑了一下,“你知道那種感覺嗎?她像是提前設好了邊界,一點點都不讓你越線。她拒絕你,不用說不,光是動作、語氣、節奏都在告訴你彆再靠近。”
“另外我還發現了一件事……”他收回視線,語氣頓了頓,像是終於推開了壓在心頭的石頭。
“你有冇有覺得,她好像,跟你說話的時候,和彆人不太一樣?”
薑塵眉頭輕挑,“誰?”
“林婉寧。”
屋裡一下安靜下來。
朱雋逸頓了頓,像是斟酌著用詞,又補了一句:“也許是我想多了,但……她今天好像一直在看你。”
他把頭偏過去,盯著床腳那塊泛舊的木地板:“你說話的時候,她眼神不太一樣,像是在聽……在想……不像我們說話的時候,她基本就是禮貌性地笑笑。”
“還有一個細節。”他頓了頓,輕輕吸了口氣,“她不是說話少嘛?但你調侃我們的時候,她會笑,有時候還真笑出來。”
“那不是那種隨大流的笑,是……她真覺得你說得好笑。”
“我不知道怎麼講……我以前聽人說過,一些人不是不笑,是很難讓她發自內心地笑。”
“她今天笑了不止一次,而且都是在看你。”
他說得很慢,每句話像是小心翼翼地走在某條情緒的邊緣,似乎一旦越線,就不太體麵了。
最後他停了一下,又像想自我否定似的擺了擺手:“也可能真是我自己玻璃心……但那種感覺挺難受的。”
“你知道吧?就好像你從一開始就不在比賽裡,但你最後贏了。”
朱雋逸說完就把被子拉了上來,整個人掩蓋在裡麵,像是下了決心不再分析這場註定比分懸殊的局。
薑塵冇接話,隻是望著窗外一點夜色,杯子在他指尖輕輕轉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