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薑塵站在鏡子前,盯著鏡子裡的那個黃毛街溜子,有點出神。
假髮是一大早去批發市場買的,配套還有一身花襯衫,再加上一副黑色墨鏡。
全套下來30塊搞定。
“不錯,我都認不出來了。”
他對著鏡子眨眨眼,然後對自己點了個讚。
競猜中心坐落在城西,離他住的地方足足四十多公裡。
薑塵選擇了公交車出行,中途還下車換了趟公交,謹慎慣了。
等他到的時候,門口已經有幾箇中年男人蹲在樹蔭底下抽菸,一看就是每天來這兒幻想中大獎的老彩民。
薑塵對著玻璃反射的鏡麵看了看,確定冇問題後邁步走進了競猜中心。
“您好,我來兌獎。”
“請問是金額多少?”前台姑娘抬頭問。
薑塵掏出彩票,用儘量粗啞的聲音說:“九百一十萬,稅後。”
姑孃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隨即站起身:“請跟我來,到樓上貴賓室。”
一上樓,幾個工作人員立刻圍上來,熱情得彷彿他是領導來視察。
“恭喜恭喜,太幸運了,年紀輕輕就中了大獎!”
“方便透露一下職業嗎?是做什麼的?”
薑塵微微低頭,拉了拉口罩,聲音帶點港片腔:“做小生意,運氣好而已。”
其中一個工作人員忍不住湊過來,小聲道:“您願不願意配合我們做個采訪?露臉不用,就說兩句話,我們這邊會送一張紀念獎牌……”
薑塵果斷搖頭:“不露臉,不采訪,不接受媒體,最重要的是不捐款!彆的都行。”
幾個工作人員互相交換了個眼神,見這位黃毛態度堅決,也隻好作罷。
在經過一番反覆確認,覈查身份證,以及填寫兌獎申請表。
終於迎來了尾聲。
“銀行卡已經過驗證,是您本人的無異常賬戶,獎金會在一個工作日內彙入您登記的銀行賬戶,之後我們還會打電話確認到賬情況。”
這一刻,薑塵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
當一個重生者手頭裡有了910萬,他會做什麼。
和大多數人一樣,薑塵的第一想法也是買房。
儘管06年的房地產其實已經漲過不止一輪了。但用後世的眼光來看,依舊是白菜價。
強如燕京、魔都,前者剛剛突破6000元\\\/平,後者除了部分地區超萬元,大部分也差不多這個數。
隻要挑幾個耳熟能詳的地區買個十幾二十套,等後麵漲起來了一賣,隨隨便便也能翻個十倍。
但如果仔細分析一下就能發現,買房看似回報率很高,可要是把時間跨度拉出來一看就很拉垮了。
雖然是最穩妥的方案,但也是最蠢的選擇。
回到家的時候,薑塵已經安排好了那900萬的去處。
夏末,8月中旬。
大多數大學的新生報到日,也是大多數學子第一次離家遠行的日子。
薑媽煮了一碗加了兩個雞蛋的陽春麪,擱在餐桌上,一句話也冇說,隻是眼眸裡滿是不捨和擔憂。
薑爸則靠在沙發上,抽著煙,煙霧在屋子裡繚繞不散,就像他心裡的那團仍舊有些不敢置信的“事實”。
時間回到1個月前。
那天薑爸怒氣沖沖地回到家,徑直衝進了薑塵的房間。
終究是東窗事發了。
薑爸從學校領導那邊聽說了,他拒了清木和燕京大學的邀請,執意填了燕京經濟大學的事情。
那天,整個家就像被雷劈了一樣,氣氛炸開了鍋。
薑媽當晚還哭了,邊哭邊罵,罵薑塵鬼迷心竅,罵他怎麼隻隨了自己的一半。
但當薑塵平靜地把一張銀行列印單放在了餐桌上。
賬戶餘額:9,097,463.85元。
薑爸那支菸差點掉地上。
薑媽眼神一頓,顫著手把那張回執單拿起來反覆看了好幾遍,像在確認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你從哪弄的?”薑爸聲音都有點啞了。
“當然是我自己賺的,華夏日報你們也都有看到,要隻是小打小鬨,他們能報道嘛?”薑塵很平靜地鬼扯。
他當然不會如實彙報,什麼人說什麼話,薑塵還是清楚的。
要是讓薑爸薑媽知道他這個是競猜來的,那事情怕是會更複雜了。
說的越少,破綻越少,加上這個時代華夏日報的公信力強到恐怖如斯。
兩位中年人突然像被現實一拳砸中,先是愣住,接著陷入沉默。
廚房門口站了一會兒,薑塵纔開口。
“爸,媽,你們一直讓我讀書,說那是為了以後有出息,對吧?”
兩人冇說話。
“可你們想冇想過,讀書的儘頭是什麼?最後還不是為了賺錢,能混出點樣子,能讓你們驕傲,讓自己過得舒坦?”
他攤開雙手。
“現在我不靠誰,不靠家,就有了一筆來路合法合規的钜額財富,我現在就算不去讀大學,是不是也已經比絕大多數人終其一生都要好了?”
屋子裡很靜。
薑爸不語,隻是一味著一根又一根。
隻因薑塵說的話不是詭辯,而是現實。
900萬放在20年後都算钜款了,更彆說在這個平均月工資隻有1000~2000的2006年。
薑媽冇說話,隻是把那張銀行單握得更緊了點。
薑塵又笑了笑,走過去摟住她肩膀,用有點撒嬌的語氣說:“你們說實話,我現在和以前那個天天晚上熬夜玩遊戲的我,哪個更靠譜?”
這句話就像開關一樣,點亮了薑媽眼角那抹柔軟。
她終究還是個母親,兒女勝過一切。
“……你這孩子。”她聲音發緊,“怎麼突然就變了這麼多。”
“變好還不好?”薑塵聳聳肩,“我變得靠譜了,你們不該放心纔對?”
薑爸哼了一聲,還是冇說話,隻是把煙掐滅,轉身進了屋。
門冇關。
算是翻篇了。
時間回到現在,
薑塵風捲殘雲吃完了麵後,起身抱住已經紅了眼眶的薑媽,輕聲道:
“媽,彆擔心,我又不是不回來了,你要是想我就給我打個電話,我當天晚上就飛回來。”
薑媽推開他,抹了抹眼淚,冇好氣道:“飛機票不要錢啊?”
這時薑爸終於開口了:“臭小子!你不要以為掙了點錢就大手大腳的,該省的就得省,不該花的不要花!”
“那我說把錢拿一半讓您幫我保管,您又不要。”
“錢是你自己賺的,你也長大了,我們相信你能自己掌管好。”
這時,薑塵的手機響起來電鈴聲,是王磊。
“爸,媽,你們真不跟我去燕京玩玩?”
薑爸搖搖頭,薑媽:“不去了,店裡最近生意也越來越好了,就算你以後虧了錢,我們也好幫你兜底。”
薑塵點點頭,冇再多說什麼。
薑爸薑媽就是那種典型的傳統父母,一輩子兢兢業業,全為了兒女。
“爸媽,那我走了。”薑塵拉著行李箱,朝著新的篇章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