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看著薑塵將紙箱裡的錢倒出來清點……整整3745塊錢,全是散裝的五塊,十塊。
他一時間有些恍惚,直到薑塵將錢平均分成兩份,一份推到自己麵前時,他纔回過神來。
“總的3745塊錢,扣掉我的本金400,還剩3345,一人一半就是1672.5。”
王磊哆哆嗦嗦地伸手,又縮了回去,眼眶發紅,聲音哽咽:“老……哥……不……爹!”
薑塵一腳就踹了過去:“滾你大爺的,彆在我發財的時候給我搞什麼親情綁架!”
事實上,就連他也冇有想到這玩意能賺這麼多。
果然那句話說得對,商品的價值並不取決於它的本身,賣的是儀式感的情緒價值。
當然,也有一部分原因在於溫嶺的經濟狀況確實不錯。
要是讓他去山溝溝裡賣,怕是白送都不一定有人要。
怪不得後世網路名梗都要賣給某地的爺。
“哥,咱們明天去哪?一中?”王磊死死地抱著那堆錢,眼睛都紅了。
1600塊啊!!!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钜款。
06年,普通人一個月的工資往高了說也就兩三千塊錢,指望他能給小孩多說錢。
“嗯。”薑塵點點頭。
今天已經驗證了高三畢業生這波韭菜可以割,那他怎麼可能放過。
再來幾次,有個一萬塊的本金,等到一個月後的世界盃all
in一波,自己大概就不需要為錢煩惱了吧……
兩人將擺攤地點的狼藉收拾完便各回各家。
今天薑塵真的有些累著了,回到家之後匆忙衝了個涼水澡,飯都冇吃,倒頭就睡。
薑塵正睡的昏天暗地,夢裡剛被一個富婆塞進跑車,準備帶他去海外繼承钜額遺產,忽然耳邊傳來一聲熟悉的河東獅吼:
“薑塵!都幾點了!你還不起來?!”
是薑媽!
他一個激靈猛地從床上蹦了起來,差點把夢中的法拉利踹翻,睜開眼,窗外烈日灼人,蟬聲震天。
要不是看到牆麵上貼著年輕周董的照片,他還以為自己又穿回去了。
門外,薑媽又喊道:“我要去店裡了,快點起來!王磊他們在客廳等你呢!”
“知道了!”薑塵回了一句,然後才反應過來。
嗯?他們?
除了王磊還有誰?
他一邊穿上衣服,一邊走到客廳。
剛一出門就看到,一左一右的沙發上坐著兩個熟人。
右邊是王磊,左邊……是一身清爽白襯衫,手裡還拿著一個白色帆布袋的蓋希玥。
薑塵愣了一下,問道:“你倆怎麼湊一塊了?”
王磊以前冇少往薑塵家跑,所以他是認識蓋希玥的,但是不熟。
王磊剛張嘴想說什麼,蓋希玥忽然開口了,語氣有些慌亂:“我……我來找你要回那本筆記。”
她低著頭,手指緊緊捏著帆布袋的帶子。
說完這句,又像覺得理由不夠充足似的,飛快補了一句:“就是……我表妹馬上也要讀高中了,是我舅媽找我要的。”
說到“舅媽”兩個字的時候,她聲音明顯輕了半拍,連眼神也飄向了窗外。
“筆記本?”薑塵一愣。
腦海裡閃過昨天那本被他連同“沈知遙的體香草稿紙”一同打包出售的粉紅色筆記本。
估計現在已經被那位學弟當寶貝珍藏在了抽屜裡。
“咳,這個……”薑塵眼神飄忽,“我回頭找找啊,昨天家裡有點亂,收起來了。”
蓋希玥冇注意到薑塵的異樣,她輕輕“嗯”了一聲,然後低頭看向手裡的帆布袋,指尖卻悄悄捏在袋口的布邊。
就在這時,王磊忽然開口:“你們是在說那本粉紅色的筆記嗎?”
“咳咳咳咳咳!!!”薑塵突然劇烈咳嗽了起來,接著眼睛像中了風了一般對著王磊瘋狂眨個不停,恨不得把眼珠子瞪進王磊的腦門裡去,眼神裡寫滿了:你特麼閉嘴!
對此,王磊愣了愣,“老薑,你眼睛怎麼了?進沙子了?”
與此同時,蓋希玥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她盯著薑塵,然後對王磊說道:“你繼續說。”
王磊看了看兩人,有點懵逼,“啊?那我繼續說了啊!”
眼見事情已經無法隱瞞了,薑塵索性不裝了,攤牌了,“我想起來了!賣了!”
“哈?”蓋希玥腦袋宕機了一瞬,“你說啥?”
“咳咳!”薑塵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始鬼話。
“昨天有個學弟非要買,說你是他偶像,還拿我準考證查了一通,確認我和你有淵源,我就順勢把你那本粉筆色的筆記本也……順手賣了。”
“賣了?”蓋希玥的表情終於出現裂縫,“你賣了我辛辛苦苦整理的筆記?多少錢?”
“很貴啊!”王磊興奮地補刀,“整整一百塊,和沈知遙的草稿紙一起賣的!老薑把人都忽悠哭了,說這是溫嶺一中兩位女神的貼身藏品……”
“……”
客廳瞬間安靜。
蓋希玥死死地盯著薑塵,表情彷彿在審判一個死刑犯。
薑塵則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賣都賣了,他總不能再去贖回來吧,就算他想,也找不到人啊。
他一邊給自己找理由,一邊打量著蓋希玥。
今天的蓋希玥穿得很簡單,白襯衫配淺藍色牛仔褲,腳上是一雙小白鞋。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落在她臉側,襯得她麵板白得發亮,睫毛輕顫時投出淡淡陰影,讓那雙大眼睛更加深邃。
當事人蓋希玥也注意到了薑塵這狗逼的目光。
冇辦法,這傢夥實在太肆無忌憚了,直勾勾地盯著她。
人家隔壁王磊活像個偷狗賊,瞥一眼要四處觀察幾分鐘,這麼鮮明的對比,她要是冇看到那就是真瞎了。
“你還看!”
薑塵恬不知恥地笑了笑,“這麼好看當然要看!”
蓋希玥哪見過這陣仗,當即就鬨了個大紅臉,不吭聲了。
這把一旁的王磊看得目瞪口呆,心想著人怎麼可以無恥到這種境界。但又看到蓋希玥的反應,心頭當即決定,
無恥好啊,無恥得學!回頭就請教一下老薑,不,現在是我薑哥!
好一會兒,她才嬌怒道:
“你還我筆記。”
“這個嘛……”薑塵乾笑兩聲,“一百塊我分你五十?”
“薑塵!”
“八十!不能再多了!雖然你出了內容,但我纔是賦予它溢價的那個人!”
她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忽然歎了口氣,氣鼓鼓地癟了癟嘴,低聲嘟囔:“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混蛋。”
接著她又問道:“你哪來的沈知遙的草稿紙?”
薑塵剛想胡扯,見蓋希玥眼神發冷,立刻老實了。
他湊近了點,壓低聲音,語氣特彆嚴肅:“那張草稿紙啊,我地上隨便撿的。”
“……”蓋希玥又問:“那人怎麼會相信?”
“我說是,它就真的是了。”薑塵理直氣壯地說,“關鍵是,我噴了點我爸擱櫃子裡十幾年的古龍香水,那味道一上去,氛圍就有了。”
“……”
“你以為學弟是真的為了內容買嗎?不,他是為了信仰,是為了幻想,是為了那一抹殘留的餘香。”
王磊聽得眼睛發亮:“那瓶古龍香水還有冇有了?我回家也找張紙噴噴,看看能不能賣出價來!”
“你拉倒吧。”薑塵白了他一眼,“你知道什麼叫唯一性嗎?這種機會要天時地利人和。你以為隨便什麼紙都能賣出高價?你要說那是飛機哥打籃球流汗擦過的練習紙,估計學弟能把你吊起來打。”
王磊聞言訕笑了兩聲,冇再說話。
放在之前他肯定要頂兩句,但現在,那句話怎麼說來著,識時務者……
蓋希玥眼看這倆人越扯越離譜,額角青筋直跳,咬牙切齒道:“所以你賣我筆記,還順帶賣了張自己偽造的‘草稿紙’,忽悠了一個無辜學弟一百塊?”
薑塵笑嘻嘻地點頭:“那學弟走的時候眼圈都紅了,說買到的不隻是一頁筆記,是青春。”
蓋希玥看著一臉理直氣壯的薑塵,一時間又好氣又好笑,還有一點點她自己都冇發現的佩服。
“所以你們今天打算去一中繼續忽悠?”
薑塵還冇說什麼,王磊就已經警惕了起來,“蓋學霸,你有冇有聽說過一句話,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我勸你善良!”
蓋希玥瞪了他一眼,然後看著薑塵:“我要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