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1日，晚上。
第三教學樓，某一間空閒的階梯教室內，兩個人正在激烈討論著。
頭頂上的大風扇像是畫麵卡了一樣，一幀一幀轉動著，讓人感受不到一丁點涼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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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店門口，用計數器數人頭，翻垃圾桶撿顧客扔掉的奶茶單子，這兩個都很好辦，但是......」
「但是，你讓我派人去『轉角遇見』這家奶茶店砍轉讓費，不管對方出多少，我們都要對半砍？」
「而且，你還要我們砍價一次比一次低，間隔時間不一樣？」
陸鴻漸咂了咂舌，表情很是吃驚。
與此同時，他的大腿不自覺抖了起來，連帶著一整排的座椅都產生了明顯晃動。
「怎麼，你覺得難辦？」
在陸鴻漸的右邊座位上，謝又青不停按著新買的計數器，玩得不亦樂乎。
陸鴻漸，就是大一開學時賣給謝又青開學大禮包的那位寸頭學長。
那時候，謝又青覺得對方領先了2012年的版本，率先玩起了私域流量，對其大加讚賞，並且留下了聯絡方式。
現如今，他計劃盤下「轉角遇見」這家奶茶店，想著怎麼降低轉讓費的事情，正是需要人手幫忙的時候。
所以，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人脈很廣的陸鴻漸。
冇辦法，現在謝又青手頭上隻有六十萬塊錢，必須精打細算，把好鋼都用在刀刃上。
「不難辦，可我怎麼覺得這事好像有點兒缺德呢？」
陸鴻漸麵露古怪，上下打量著身邊這位還穿著軍訓服的小學弟。
然而，下一秒，他忍不住捏了捏鼻子。
剛剛打完軍體拳的汗味，那是真衝啊。
冇想到我都大三了，死去的回憶又開始攻擊我了。
這個小學弟明明剛滿十八歲，年紀輕輕，怎麼能想到這麼損的陰招呢？
一次一次去詢價和砍價，不斷擊破奶茶店老闆孃的心理防線，正常人誰受得了這個？
這哪裡是砍什麼轉讓費，分明是給老闆娘上刑，鈍刀子割肉啊！
「你覺得缺德？」
謝又青擰緊了眉毛，目光灼灼地盯著陸鴻漸。
「學弟，我這人性格耿直，喜歡實話實說，你這樣做的確有點蔫壞了。」
陸鴻漸身為學長，自然不怕一個普普通通大一學弟的目光威脅，完全不當回事。
何止是有點壞，他覺得謝又青簡直壞得不要不要的，堪稱奸商的典範！
就在這時，謝又青冷笑一聲，拿出計算器，嘴裡唸唸有詞。
「學長，開學的時候，一個枕頭成本8塊，你賣我20，一張涼蓆成本20，你賣我45，一隻塑料桶成本8塊，你賣我20......」
隨著計算器上麵的數字不斷增加，陸鴻漸眼珠子瞪得越來越大，臉色越來越白。
這學弟，怎麼知道得比自己還清楚？
壞了，遇到同行了！
「學長，你一共賣我350塊，至少賺了200，這樣子叫不叫缺德？」
謝又青舉起計算器，擺在陸鴻漸眼前。
「學弟，我在那麼大的日頭底下暴曬，還幫你把東西送到宿舍，就賺個兩百塊錢辛苦費不是很合理嗎？」陸鴻漸咬了咬牙，反問道。
「哦，聽起來好像很合理，那我發群裡問問其他群友的意見。」
說著，謝又青點開手機QQ，進入了陸鴻漸建立的那個賣貨群。
QQ群裡有幾百個人，如果他把陸鴻漸賺這麼多差價的事情捅出去，估計大三學長從此身敗名裂，成為千夫所指了。
「學弟，有事好商量，我隻不過是說了你兩句，不至於同歸於儘吧？」
陸鴻漸再也忍不住了，急忙抓住了謝又青的胳膊。
什麼鬼的同歸於儘，分明是你死了，我毫髮無傷。
謝又青甩開了陸鴻漸的手，腰桿子挺得筆直。
接著，他豎起一根手指，緩緩說道：「老陸，我不管你自己怎麼安排，反正數人頭和砍價的任務，我每一人次給你八十塊錢。」
草，你說八十，乾嘛豎一根手指？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給一百塊錢一人次呢！
陸鴻漸嚥下一口唾沫，又舔了舔嘴唇。
他真的很缺錢，很想賺錢。
想來心酸，他原本隻是一個普通家庭的孩子，因為誤聽家長的意見，以為考上了金融專業，以後就能賺大錢，甚至將來冇準混個銀行行長噹噹。
結果呢，上了大學之後，他才知道金融專業完全就是一個蘿蔔坑！
你冇錢冇背景，拿什麼和你的同學們去競爭？
你和同學一起去銀行應聘，結果同學的老爸掏出五千萬，跟銀行行長說「我兒子業務能力很強的，第一單存款就談成了五千萬，夠不夠資格去你們那裡上班」......
這就叫壕無人性！
現在大一新生開學完畢了，賺錢的機會越來越少。
最近幾天，陸鴻漸隻能帶著手底下的弟兄去發傳單，大家都是怨聲載道，隻恨天上不能掉餡餅了。
冇想到，就在今天，餡餅掉下來了！
說實話，謝又青派的活很輕鬆，壓根不是什麼體力活，隨便找個人都能乾。
八十塊錢的工價，陸鴻漸隻需要給兄弟五十，自己躺賺三十。
看到陸鴻漸蠢蠢欲動的樣子，謝又青知道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半。
「老陸，現在你還覺得我缺德，還覺得我壞嗎？」
「學弟，我是個老實人，還是覺得你有點缺德，有點壞。」
說到這裡，陸鴻漸嘴巴一咧，嘿嘿笑道：「但是，話又說回來了，我就喜歡你這種壞壞的男生。」
「？？？」
謝又青嘴角抽了抽，往右邊挪遠了一點。
敲定合作後，陸鴻漸拿著預付款，屁顛屁顛走了。
不過，謝又青並冇有跟著離開，而是拿著紙筆，繼續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你就是謝老闆？」
冇過多久，一個綁著馬尾辮和戴著眼鏡的女生走進來，目光定格在了這個教室裡的唯一活人身上。
下一秒，她有點兒懵了。
今天早上，有老闆在學校貼吧上發帖找計算機係的學生幫忙設計一款APP，價錢不錯，她冇有多想就接下了單子。
可眼前這一位，明明隻是一個穿著軍訓服的大一新生啊！
大一，想創業，搞APP，死亡buff都疊滿了。
謝又青抬起頭，瞄了對方一眼，又繼續低下頭寫寫畫畫。
「計算機係的祝春曉學姐，是吧？先坐，別緊張。」
「我，我冇緊張。」
不是，我是大三學姐，你纔是大一小學弟啊！
說什麼我別緊張，你不應該比我更緊張嗎？
看在錢的麵子上，祝春曉冇有計較太多，緩緩走了過去，在謝又青旁邊坐下。
剛坐下，她頓時身體一僵，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
這凳子坐上去，怎麼屁股熱熱的？
謝又青感受到了連排座椅傳來的晃動，轉頭看向旁邊，結果發現祝春曉的屁股正在扭來扭去。
「學姐，你有痔瘡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