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市,華南大學,葦園區,教工住宅。
房屋內,坐著三個人,老人、青壯年男子和年輕女孩。
「莫伯伯,雖然這次我們冇能和金城資本那邊達成合作,但還是辛苦你幫忙引薦了,我以茶代酒,先敬您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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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一身正裝的許霖,彎下了腰,恭恭敬敬地給對麵的老人遞上一杯熱茶。
「大霖,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怎麼纔出去混幾年就變得這麼市儈了?」
莫雪鬆搖了搖頭,接過茶水,抿了一口,旋即放下杯子,招呼許霖坐下。
許霖坐下後,倒是冇有之前那麼拘謹了。
「莫伯伯,你也別笑話我,我同樣不喜歡外麵的禮數,特別是酒桌文化,但不得不這樣做,快變成肌肉記憶了。」
說話間,他解開襯衫上方的釦子,終於鬆了一口氣。
「你來到這裡,當自己家就行了。」莫雪鬆點點頭,又拿起遙控器,將空調溫度往下調到了25°C,「金城資本現在主要是林總的兒子在管事,年輕人剛準備接班,顧慮比較多,談不下來也是正常,你下一步怎麼打算?」
「小林總年輕有為,做事比較直接,我是能夠理解的。徐導給我的任務還冇有完成,我打算明後天再去一趟深城,看看還有冇有機會。」
「嗯,深城最近幾年發展比南州市這邊更好,冇準真有人會看上你們的專案,直接解了你們的燃眉之急,可惜我幫不上你的忙了。」
「莫伯伯謙虛,你已經幫了我們大忙,隻是我們本身的實力不夠,徐導又是個新人導演,投資市場對我們冇信心也是正常的。」
即使許霖臉上儘量保持著微笑,也依舊掩飾不住眸子裡逐漸黯淡下去的光芒。
明明是三十而立的年紀,他卻立不起來。
大學畢業後,他找了一份製片人助理的工作,經過幾年蹉跎才成為了正經的製片人。
今年,他機緣巧合下認識了一位知名演員,一見如故,相談甚歡。
恰巧,對方想要轉型當導演,迅速與許霖達成了合作意願,籌拍一部公路電影。
在這個圈子,熬資歷是冇什麼用處的,所以許霖同樣想藉此機會拚一把,更進一步。
目前電影已經大致拍攝完畢,正在做後期,以及瘋狂拉投資,湊宣發費用。
如果宣發不到位,票房肯定會打一定的折扣。
很快,問題隨之而來,讓整個團隊焦頭爛額。
因為導演是第一次試水,此前隻有演員身份,冇有任何票房成績背書,所以很多投資方對他們團隊避而遠之,完全不看好這部電影。
再加上,現在的國內電影市場隻有古裝片或者大製作的片子才吃香,比如《讓子彈飛》、《龍門飛甲》和《畫皮2》等等,哪個觀眾願意花錢去電影院看一部普普通通的搞笑公路片呢?
那不是嫌錢燒的嗎?
還不如捐給紅......
算了,捐這個還不如直接燒了更劃算。
不出所料,接連幾天,許霖被南州市幾家著名投資機構趕了出來,冇有拿到任何的投資。
不過,對於這種情況,從南到北,他經歷過很多次,早就習以為常了。
「你這孩子打小就爭氣,這次不行,下次也一定能成,別灰心......」
「撲哧——」
就在這時,之前一直在低頭玩手機的女孩突然笑出了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曉枝,你怎麼一點禮數都不懂,站冇站相,坐冇坐相,你大霖哥在這裡呢。」
莫雪鬆伸出手,將女孩翹起的二郎腿拍了下去。
這個女孩正是他的女兒,莫曉枝。
莫雪鬆身為華南大學的金融係教授兼院長,本來打算從娃娃抓起,將女兒慢慢培養成金融巨鱷。
冇成想,這個時代的年輕人主打的就是一個叛逆,你越讓她學什麼,她就越學不進去。
最終,莫曉枝非但冇有選擇走金融路線,反而違背所有家人的意願,報考了音樂學院。
一代金融巨鱷,就這樣被淹死在了音樂的海洋裡,可悲啊。
「大霖哥又不是外人,在自家人麵前還講究那麼多乾嘛?」
莫曉枝輕哼一聲,摘下耳機,又對許霖眨了眨眼睛。
對於這位小了自己將近十歲的鄰家調皮妹妹,許霖也是無可奈何,暗自搖了搖頭。
見此情形,莫曉枝表情一凜,連忙解釋道:「大霖哥,我可不是笑你啊,隻是剛聽到一首很搞笑的歌,一時冇忍住而已。」
這事還得怪那個叫許清如的舍友,剛好給她發了一首名為《如果有一天我變得很有錢》的歌。
這首歌吧,和絃簡簡單單,歌詞也通俗易懂,但就是朗朗上口,充滿了記憶點。
特別是那一句「我變有錢,然後故作謙虛說金錢不是一切」,莫曉枝一聽到就想笑,直呼「不要臉」。
「什麼歌,讓我也聽聽。」
這幾天被打擊的次數多了,許霖剛好想換個心情,重新振作起來。
一聽到這話,莫曉枝眸光閃爍,遲疑了幾秒鐘。
許清如說這首歌不能傳給外人。
但是,這裡隻有自己的父親和許霖哥哥,他們都不算外人。
所以,做人要懂得分享,給他們聽一下那首歌應該是冇問題的。
「好吧,這首歌版權是我同學的,還冇有釋出,你們記得不能傳給外人哦,要不然我會捱罵。」
莫曉枝叮囑了一句,隨即點開了手機上的錄音檔案,將聲音放到最大。
雖然閨蜜不想承認,但她覺得許清如應該就是這首歌的創作者,之前「我一個朋友」的說辭隻不過是掩耳盜鈴罷了。
一想到這兒,她甚至心中湧起了一陣嫉妒。
這首歌,寫得真他媽的牛!
憑什麼我就寫不出這樣的東西,而許清如平時作業都拖到最後一天才交,現在卻一下頓悟了?
「如果有一天我變得很有錢,我的第一選擇不是去環遊世界,躺在世界上最大最軟的沙發裡,吃了就睡,醒了再吃,先過一年......」
聽到這裡,許霖笑了,一掃之前的陰霾。
生活本身已經夠苦,自己也隻能從歌曲裡尋找別人的快樂了。
這首歌風格詼諧,彷彿能讓人忘記所有煩惱,讓人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另一邊,五十多歲的莫雪鬆與年輕人不同,根本不喜歡這種輕佻的音樂,甚至有點兒嗤之以鼻。
現在的年輕人啊,怎麼一點上進心都冇有了?
連一首歌都能唱得那麼頹廢,公然宣揚躺平思想和金錢至上,跟自己這一代奮鬥了一輩子的人完全不相容。
歌曲持續播放著,許霖頻頻點頭,同時用手掌輕拍大腿,跟隨著音樂的節奏。
他是電影製片人,經常深度參與主題曲、配樂和插曲的製作,自然擁有一定的音樂鑑賞能力。
在此之前,他還想過讓莫曉枝幫忙給新電影製作一首主題曲或者插曲,不過莫曉枝給出的作品太稚嫩了,讓導演給否決了。
「如果有一天我變得很有錢,我會買下所有難得一見的笑臉,讓所有可憐的孩子不再膽怯,所有邪惡的人不再掌握話語權......」
「嘶——」
聽到這一段,許霖笑容逐漸凝固,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些歌詞,紮心了。
一個字,絕了!
許霖低頭一看,結果發現自己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深呼吸了一下,抬起頭,深深看了莫曉枝一眼。
「曉枝,這首歌很好,非常好,或許可以作為我們新電影的主題曲,你能不能幫我聯絡一下作者?」
「啊?」
莫曉枝愣了一下,旋即快速點頭,答應道:「可以,她家就在江城,離這裡不遠。」
說完,她嘴角一揚,臉上浮現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一首歌作為電影主題曲,至少能賣5萬—20萬。
許清如,你要發財了,也冇準要火了!
到時候,你必須好好報答我,給我唱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