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三方勢力,雲州城並未沉浸在短暫的勝利中,反而彌漫著一種更深的焦慮。普通的倖存者或許感到振奮,但端木雲、蘇九兒以及墨長老等核心人物,心情卻無比沉重。
祭壇密室內,油燈搖曳。
“玄煞退走,絕不會甘心。天劍宗的援兵,恐怕已經在路上了。”端木雲沉聲道,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上麵鋪著簡陋的雲州城周邊地圖。
“李文笑裡藏刀,夏王朝的暗手不會停止。還有百草穀…藥塵子長老雖無惡意,但他背後的渴望,同樣是一把雙刃劍。”蘇九兒補充道,眉宇間帶著憂色。
墨長老歎氣:“城防經此一役,雖顯威能,但也暴露了弱點。若下次來的敵人更多、更強,或者有更多類似裂空錐的法寶,大陣能否撐住,實屬未知。而且…我們的人,太少了,實力也…”
問題顯而易見:高階戰力僅靠端木蘇九二人,獨木難支;中層戰力幾乎斷層;底層倖存者需要保護。資源、裝備、底蘊,全麵落後。
“必須儘快提升實力,挖掘一切可能的潛力。”端木雲站起身,目光銳利,“九兒,我打算再入地脈。”
蘇九兒看向他:“去根源?”
“不,”端木雲搖頭,“上次時間緊迫,隻直奔根源。地脈廣闊,支脈繁多,那片古老遺跡我們也未曾細探。我總覺得,蘇天朝選擇那裡進行儀式,或許不僅因為根源,那裡本身可能就有些特殊。你如今能與地脈共鳴,或許能感應到我們之前忽略的東西。”
蘇九兒聞言,閉目凝神,指尖綠芒閃爍,細細感知。片刻,她睜開眼,略帶一絲不確定:“確有一些…奇怪的感應。並非生命能量,也非死亡氣息,更接近…金石銳利之感,藏得很深,在一條極其偏僻的支脈儘頭。”
“就是那裡!”端木雲眼神一亮。
將城內事務暫交墨長老,囑咐任何人不得打擾後,兩人再次進入地脈通道。
此次輕車熟路,避開那些仍有殘餘死亡能量和變異生物的區域,在蘇九兒的指引下,七拐八繞,來到一處從未踏足的區域。這裡的地脈壁不再是常見的岩石,而是一種暗沉色的金屬礦脈,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硫磺和金屬氣味。
前方道路被一塊巨大的塌方巨石堵死,隻在底部有一個不起眼的縫隙,僅容一人匍匐通過。那奇特的感應正是從縫隙後傳來。
端木雲劍氣微吐,小心地將縫隙擴大些許,兩人先後鑽入。
縫隙之後,竟是一個巨大的天然石窟!石窟內溫度明顯偏高,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已經破損嚴重的暗紅色煉器爐,爐身甚至有幾道巨大的裂口。爐子旁邊散落著一些奇形怪狀的工具、半成品的兵器胚子、以及一些閃爍著微光的奇異金屬礦石,大多蒙著厚厚的灰塵。
石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圖案和符文,大多因歲月流逝而模糊不清,但殘留的部分依然能看出其精妙複雜,描繪著引動地火、接引星光、彙聚山川靈氣煉器的場景,其理念與當今主流煉器術大相徑庭,更強調與天地自然的溝通。
“這裡…好像是一個古修煉器的地方?”蘇九兒驚訝地環顧四周。
端木雲則被石壁上的符文深深吸引,他仔細辨認,越看越是心驚:“這…這不是簡單的煉器術,這近乎於‘道’了!引星辰,接地脈,賦器魂…好大的手筆!”
兩人深入石窟,在最深處,發現了一具盤膝而坐的玉白色骨骼。骨骼晶瑩剔透,宛如美玉,可見其生前修為之高深。骨骼麵前,安靜地放著一枚毫無光澤的灰色玉簡,和一柄通體漆黑、布滿了蛛網般裂紋、絲毫靈氣波動都沒有的短劍。
端木雲肅然起敬,對著骨骸躬身一禮:“晚輩端木雲(蘇九兒),誤入前輩清修之地,打擾了。”
他小心地拿起那枚玉簡,神識緩緩探入。
玉簡中資訊量不大,卻帶給端木雲巨大的震撼。一段殘存的神念留言響起,充滿遺憾與不甘:
“吾名地炎子,神工宗末代傳人…窮儘一生,欲煉‘星殞’之劍,溝通星辰,斬破虛妄…惜哉!此地脈節點雖佳,引地火星辰之力卻遠超預估…終力竭心枯,器成反噬…道基儘毀,兵解在即…憾未能見星殞之光,憾宗門傳承斷於我手…後來者若至,玉簡中《星辰引靈鍛器訣》乃吾宗核心傳承,短劍‘星殞’乃吾未竟之作…望…善用之…”
留言至此斷絕。
隨後,一篇浩瀚繁複的煉器法訣湧入端木雲腦海——《星辰引靈鍛器訣》!其內容博大精深,遠超凡俗,詳細闡述瞭如何感應星辰、引動地脈、彙聚靈氣,並將這些天地之力完美融入煉器過程,最終點化器魂的無上法門!
端木雲的心跳驟然加速!這法訣,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他的星樞劍意本就引動星辰之力,蘇九兒可溝通地脈,兩人融合的星月輝光更是蘊含造化之妙!若能習得此法…
他激動地拿起那柄布滿裂紋的短劍“星殞”。觸手冰涼沉重,材質非金非鐵,不知是何物所鑄。神識細細探查,能感覺到在那些裂紋最深處,隱藏著一絲微弱到極致的、如同風中殘燭般的靈性悸動,那是一種不甘、一種渴望。
一個大膽的念頭不可抑製地湧現:以《星辰引靈鍛器訣》為基,以自身星樞劍意為引,以蘇九兒的地脈靈力和生命能量為輔,再嘗試融入星月輝光…重鑄甚至升華這柄“星殞”劍!
“九兒,你看…”端木雲將玉簡內容和自己的想法告知蘇九兒。
蘇九兒聽完,亦是美眸發亮:“此法可行!我的力量或能穩定器魂,調和衝突的能量。若能成功,不僅是得一神兵,更能讓你徹底掌握這門古煉器術,對未來大有裨益!”
兩人再次對地炎子的遺骸鄭重行禮,然後小心地將玉簡、星殞劍以及周圍一些尚未完全風化、還能感受到微弱能量的稀有材料收起。端木雲以劍氣在石窟內開辟一個小坑,將地炎子的遺骸小心安葬,立了一塊簡單的石碑。
返回雲州城,兩人立刻宣佈閉關。
密室內,端木雲全身心沉浸在那篇《星辰引靈鍛器訣》之中。法訣深奧,涉及大量星辰運轉、地脈走勢、能量融合的精妙知識。即便以他的悟性,也感到晦澀難懂。
蘇九兒在一旁護法,不時以純淨的生命能量幫他撫平焦躁,穩定心神,甚至偶爾能憑借對能量的敏銳直覺,對他理解不透的地方提出一些獨特的見解。
數日不眠不休的參悟,端木雲終於初步理解了法訣的基礎篇。
他決定先進行嘗試,但物件並非星殞劍,而是找來幾塊普通的鐵晶。他需要熟悉整個過程。
祭出星樞劍,引動一絲微弱的星辰之力;蘇九兒引導一縷地火靈氣彙聚於端木雲掌心;按照法訣所述,開始錘煉鐵精。
第一次,星辰之力與地火靈氣衝突失控,鐵精瞬間炸裂。
端木雲毫不氣餒,反思問題所在。
第二次,他嘗試在融合能量的瞬間,加入一絲微弱的、起到調和作用的星月輝光。
奇跡發生了!原本暴躁的星辰之力和地火靈氣在輝光籠罩下,竟變得溫順起來,緩緩融入鐵精之中。
叮叮當當…
汗水浸透了端木雲的衣袍,他全神貫注,錘擊著彷彿帶有某種天地韻律。
數個時辰後,一柄造型古樸、暗蘊星芒的匕首出現在他手中。匕首鋒銳無比,輕輕一揮,便在石桌上留下光滑的切痕。更神奇的是,匕首竟傳遞出一絲微弱的、如同初生嬰兒般的靈性波動!
“成功了!”端木雲難掩激動。雖然隻是最低等的法器,但意義非凡!這證明《星辰引靈鍛器訣》與他們的力量體係完美契合!
蘇九兒也欣喜地看著那柄匕首:“這匕首的品質,遠超尋常鐵精所能達到的極限!”
初步的成功給了端木雲巨大的信心。他走出密室,立刻讓墨長老召集城內所有鐵匠和有過煉器經驗的居民,將他從《星辰引靈鍛器訣》基礎篇中簡化出的幾種提純材料、增強韌性的技巧傳授下去,希望能儘快提升守衛們的裝備水平。
同時,他開始全力準備重鑄“星殞”所需的材料和環境——需要尋找能承受更強力量的輔料,需要在特定星辰之力最盛的夜晚,需要在地脈火力最旺的節點…
然而,就在他忙碌準備時,外出巡邏的隊員帶回了一個緊急訊息:數百裡外,發現了天劍宗劍舟的蹤跡!速度極快,預計一日內便可抵達雲州!
風暴,終於要來了。
端木雲握緊了手中的星殞劍胚,眼神銳利如刀。
時間,比他預想的還要緊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