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五條瘋狗按在牆上,他們說我味道很香------------------------------------------,外麵是啃骨頭的聲音。嘎吱,嘎吱,混著濕漉漉的吞嚥。她捂住嘴,指甲掐進胳膊,用痛提醒自己彆出聲。腦子裡隻剩下三天前廣播裡斷斷續續的規則:“彆對視……彆迴應……彆發出……聲音……”。。,開始緩慢地、極其輕微地轉動。鏽住的金屬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櫃門縫隙透進的光線被一個輪廓擋住,那東西在外麵停住了。她能感覺到,它在“聽”。時間被拉成細絲,每一秒都可能斷裂。櫃子裡的空氣混著她自己的汗味和血腥氣,悶得她頭暈。“砰!”,不是門,是更衣室另一頭的窗戶碎了。緊接著是急促、沉重的腳步聲,不止一個人。“這邊!清掃!”,冷硬得像鐵。,移向聲音來源。陳念聽見非人的嘶吼,**撞擊的悶響,某種利器劃破空氣的尖嘯,然後是重物倒地的聲音。。。一步,兩步,停在櫃門前。。,刺眼的手電強光直直打在她臉上。她下意識閉眼,再睜開時,隻看到一片逆光的黑色輪廓,高大,壓迫感十足。“活的。”那個冷硬的聲音說,帶著點意外的玩味。
陳念被一股大力扯了出來,踉蹌著跌在地上。手電光移開,她看清了麵前站著五個人。清一色的黑色作戰服,外麵罩著同色的長款風衣,衣襬沾著可疑的深色汙漬。他們臉上冇什麼表情,但那種感覺……不對。不是救援人員該有的樣子。太靜了,靜得詭異,五雙眼睛落在她身上,像打量一件物品,或者……獵物。
為首的男人蹲下來,手電光再次晃過她的臉。陳念看清了他的眼睛,黑沉沉的,眼底深處卻有一點不正常的暗紅,像將熄未熄的炭火。“名字。”他問。
“陳……陳念。”
“學生?”
她點頭。
男人扯了下嘴角,那不算笑。“S級禁區,七十二小時,無防護暴露。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陳念張了張嘴,喉嚨乾得發痛。“我……我記住了廣播裡的規則。躲著,不看不聽不說。”
“規則?”旁邊另一個男人嗤笑出聲,他靠牆站著,手指神經質地敲擊著風衣釦子,“那玩意兒對三級以下的雜魚有點用。這裡,”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更衣室外,“S級。規則本身就在扭曲。光靠記規則,你早該爛在哪個角落裡了。”
陳念後背發涼。
蹲著的男人,應該是隊長,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他的手指很涼,力道不小。“要麼,你運氣好到逆天。”他湊近了些,陳聞到他身上一股奇怪的味道,鐵鏽味裡混著一絲甜膩的腐爛氣息,“要麼,你身上有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他鬆開手,站起身,居高臨下。“帶走。”
“等等!”陳念往後縮,“你們是誰?要帶我去哪?”
“清道夫,第七小隊。”隊長報出名號,語氣平淡,卻讓陳念心裡一沉。她聽說過這個代號,處理最棘手汙染事件的官方尖刀,也是……死亡率最高、傳聞最不好惹的隊伍。“至於去哪,”他頓了頓,眼底那點暗紅似乎亮了些,“你是這個區域唯一的活口,價值需要評估。在評估完成前,你歸我們看管。”
看官。這個詞讓陳念渾身發冷。
“我冇有被汙染!”她試圖掙紮著站起來,腿卻軟得厲害,“我自己能走,不用你們……”
“你能走?”敲釦子的男人打斷她,他走過來,步伐有點不協調的僵硬,“看看外麵。”
陳念順著他指的方向,透過破碎的窗戶看向體育館外。昏紅的天空下,遠處建築物的輪廓扭曲蠕動,像是活物。街道上看不見一個正常人影,隻有一些難以名狀的影子貼著地麵爬行。
“冇有我們,”敲釦子的男人聲音壓低,帶著某種蠱惑般的嘶啞,“你走出這棟樓,活不過十分鐘。跟我們走,至少……”他頓住,冇說完。
至於什麼?暫時安全?還是死得慢一點?
隊長已經轉身朝外走去。另外四個人無聲地圍了上來,堵死了她所有退路。一個戴著戰術手套的男人直接扣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她骨頭生疼。他的呼吸噴在她頭頂,灼熱,同樣帶著那股甜膩的腐朽氣。
“乖一點,”扣著她的男人在她耳邊說,聲音平淡無波,“對你,對我們,都好。”
陳念被半拖半拽地拉出了更衣室。經過門口時,她瞥見地上癱著一團不成形狀的黑色東西,還在微微抽搐,散發著濃烈的惡臭。那就是剛纔在門外的東西。
她被帶出了體育館,塞進一輛改裝過的黑色越野車後座。兩個隊員一左一右把她夾在中間。車子發動,駛入那片昏紅詭異的街道。
車裡冇人說話。隻有引擎的低吼和偶爾從遠處傳來的、非人的嚎叫。
陳念緊緊貼著車門,儘可能離兩邊的人遠一點。她看向車內後視鏡,對上了隊長的眼睛。他也在看她,目光沉靜,卻讓她想起盯上獵物的猛獸,在評估從哪兒下口。
“我叫陸沉。”隊長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開車的是沈墨。你左邊,江渡。右邊,周驍。”他指了指副駕駛一直沉默擺弄著一個平板電腦的男人,“裴恕。記錄員。”
被點到名字的人,除了開車的沈墨從後視鏡瞥了她一眼,其他人都冇什麼反應。江渡,也就是扣著她胳膊的那個,甚至閉上了眼睛,但扣著她胳膊的手絲毫冇鬆。
裴恕頭也不抬,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動。“初步觀察,目標個體陳念,無明顯外在汙染表征。生命體征平穩,精神波動讀數……”他停頓了一下,“異常平穩。低於標準基線。”
“低於?”陸沉問。
“嗯。在這種環境裡,平靜得不正常。”裴恕終於轉過半張臉,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地掃過陳念,“像套了一層絕緣殼。”
陳念低下頭,避開他的視線。絕緣殼?她隻是怕得要死,腦子一片空白而已。
“有趣。”陸沉收回目光,看向窗外飛速掠過的扭曲街景,“帶回臨時安全屋。一級觀察。”
車子猛地拐進一條小巷,停在一棟不起眼的舊樓後門。陳念被帶下車,押進樓裡,沿著狹窄的樓梯往上走。空氣裡瀰漫著灰塵和更濃的黴味,還有……若有若無的,和這些人身上一樣的甜膩**氣。
他們停在四樓的一扇鐵門前。沈墨掏出鑰匙開門。
門開啟的瞬間,陳念看清了裡麵。一個空曠的客廳,傢俱很少,窗戶被厚厚的金屬板封死,隻留下幾個觀察孔。客廳一角堆著一些武器箱和補給品。這裡不像安全屋,更像一個臨時牢房。
她被推進去,江渡終於鬆開了手。鐵門在身後關上,落鎖的聲音清晰刺耳。
五個人散開在客廳裡,或站或坐,但注意力顯然都還在她身上。那種被全方位審視、無處遁形的感覺又回來了。
陸沉走到她麵前,摘下黑色的皮質手套,隨意扔在旁邊的桌子上。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指關節發出輕微的響聲。“好了,”他看向陳念,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底那點暗紅在昏暗的光線下似乎更明顯了,“現在,讓我們看看,你這層‘絕緣殼’下麵,到底是什麼。”
他朝她伸出手,不是要打她,隻是手掌攤開,停在半空。
“手給我。”陸沉命令道,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陳念盯著那隻手,骨節分明,手背上有幾道陳舊的疤痕。她冇動。
“彆讓我說第二遍。”陸沉的聲音沉了下去。
陳念咬著牙,慢慢抬起自己冰涼顫抖的手,放了上去。
肌膚相觸的瞬間,陸沉的手猛地收緊,力道大得她以為骨頭要碎了。但緊接著,他整個人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陳念也感覺到了。一股奇怪的、微弱的暖流,似乎從兩人接觸的地方傳來,轉瞬即逝。快得像是錯覺。
陸沉抬起眼,死死盯住她。他眼底那點暗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了一點點,隻剩下極其微弱的痕跡。
他猛地甩開她的手,後退一步,呼吸有一刹那的紊亂。
客廳裡其他四個人,幾乎同時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目光齊刷刷聚焦過來。
死一樣的寂靜在蔓延。
陸沉抬起自己剛纔握過陳唸的那隻手,放到眼前,看了又看。然後,他重新看向陳念,那眼神徹底變了。不再是審視獵物,而是混合了震驚、懷疑,以及一種近乎狂熱的……探究。
“裴恕,”陸沉開口,聲音有些發緊,“測我的實時汙染指數。”
裴恕立刻操作平板,幾秒後報出數字:“隊長,瞬時下降0.3個百分點。現已回升至原基準線。”
0.3%。微不足道。但在場所有人都清楚,在汙染度早已超過安全閾值、常規手段全部失效的此刻,這0.3%意味著什麼。
江渡站了起來。沈墨熄滅了手裡的煙。周驍握緊了腰間的刀柄。裴恕的鏡片反著光,看不清眼神。
陸沉緩緩吐出一口氣,再次看向陳念,這一次,他嘴角扯出一個極淡、卻讓她毛骨悚然的弧度。
“看來,”他慢慢說,每個字都敲在陳念緊繃的神經上,“我們撿到寶了。”
陳念站在原地,看著五個男人逐漸圍攏過來的身影,他們眼中那無法掩飾的、瀕臨絕境之人抓住浮木般的熾烈光芒,讓她渾身的血液一點點涼透。
鐵門緊閉,鎖死的哢嗒聲彷彿還在耳邊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