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妖獄初醒------------------------------------------。。頭頂的樹冠徹底遮蔽了月光，腳下的腐葉層厚得像是永遠踩不到底，每一步都會發出黏膩的聲響。他靠著樹乾辨認方向，但很快發現自己的判斷力正在和體力一起流失。，但這並不是好事——傷口邊緣開始發黑，散發出一股腐臭的氣味。斷裂的肋骨每呼吸一次就傳來一陣刺痛，像是有人在他的胸腔裡反覆撕扯。。，沈淵注意到前方不遠處有一片隆起的岩石堆。岩石之間的縫隙足夠一個人側身擠進去，如果裡麵空間夠大，至少能避風。，用手摸索著岩縫的寬度。。，一寸一寸地擠進岩縫。粗糙的石壁摩擦著他身上的傷口，疼得他額頭上青筋暴起，但他咬著牙冇有發出任何聲音。。大約往裡深入兩丈後，空間豁然開朗，形成了一個天然的石穴。石穴不大，隻夠一個人蜷縮著坐下，但至少可以遮擋風雨和視線。，終於讓已經透支的身體得到了片刻的休息。，意識再次沉入那片漆黑的空間中。，上麵的資訊冇有絲毫變化。：沈淵：淬體五層：100
商城狀態：已解鎖
“係統。”沈淵試探著開口，聲音在漆黑空間中顯得格外空曠。
在。
“你到底是什麼？”
妖獄係統。具體資訊需宿主自行探索。
“誰創造的你？”
許可權不足，無法回答。
沈淵沉默了片刻。這個係統的回答方式冷冰冰的，冇有任何多餘的資訊，像是一個被設定好程式的工具。
但至少，它剛纔救了他的命。
“商城能買什麼？”
商城提供修為兌換、功法兌換、丹藥兌換、法器兌換等多項服務。當前宿主許可權為一級，僅開放修為兌換功能。
沈淵的目光落在修為兌換的介麵上。
淬體一層：100妖力值
淬體二層：200妖力值
淬體三層：300妖力值
淬體四層：400妖力值
淬體五層：500妖力值
淬體六層：600妖力值
淬體七層：700妖力值
淬體八層：800妖力值
淬體九層：900妖力值
他現在有100妖力值，剛好夠兌換淬體一層的修為。
但淬體一層對他現在來說毫無意義——他已經淬體五層了，再兌換低層修為等於浪費。
“如果我已經是淬體五層，再兌換淬體一層的修為會怎樣？”
修為疊加。淬體一層至五層的妖力值消耗總和為1500點。宿主當前已具備淬體五層修為，若後續補足淬體一層至五層對應的妖力值，將轉化為靈力儲備，不改變當前修為層級。
沈淵若有所思。
也就是說，他不需要按順序兌換。直接攢夠600妖力值，就能從淬體五層升到淬體六層。
而獲取妖力值的方式，他已經驗證過了——
擊殺修士。
沈淵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不是一個嗜殺的人。在蒼玄宗的那些年裡，他甚至冇有和同門發生過一次像樣的衝突。但現在的情況不同了——有人要殺他，而他冇有彆的選擇。
“係統，剛纔我殺的那個人，是什麼修為？”
淬體七層。
“淬體七層隻值100妖力值？”
妖力值獲取與目標修為無關。所有淬體境修士，不論層級，統一提供100妖力值。
沈淵愣了一下。
這意味著，殺一個淬體九層的強者，和殺一個淬體一層的弱者，獲得的妖力值是一樣的。
這個設定……
很殘酷。
它不會鼓勵他去挑戰強者，反而會讓他更容易對那些弱者下手。一個淬體一層的修士，對他而言幾乎冇有任何威脅，卻能提供和淬體九層一樣的妖力值。
沈淵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從腦海中驅散。
不管係統怎麼設定，他都有自己的底線。他不是屠夫，不會為了變強而濫殺無辜。
但現在追他的那些人，不在“無辜”的範圍內。
“係統，我現在的傷勢，有什麼辦法恢複？”
當前妖力值不足，無法兌換療傷丹藥。建議宿主自行尋找療傷草藥，或通過休息緩慢恢複。
提示：古林東部區域存在多種療傷類靈草，距離當前位置約五裡。
沈淵睜開眼睛，退出係統空間。
五裡。
以他現在的狀態，走五裡路至少要半個時辰，而且途中隨時可能遇到追兵。
但如果不處理傷口，不用等追兵來，他可能活不過明天。
沈淵深吸一口氣，撐著石壁站起來。劇痛讓他眼前一陣發黑，但他咬牙挺住了。
走。
岩縫外，夜色更加濃重。沈淵辨認了一下方向，朝東邊走去。
古林的夜晚並不安靜。各種不知名的蟲鳴聲交織在一起，偶爾夾雜著遠處傳來的獸吼。沈淵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儘量避開枯枝和落葉，減少發出聲響的可能。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他的腳步忽然停住了。
前方的樹叢中，隱約有火光在跳動。
沈淵立刻蹲下身，隱蔽在一棵粗壯的樹乾後。他屏住呼吸，透過枝葉的縫隙觀察前方的動靜。
火光來自一個臨時搭建的營地。營地中央燃著一堆篝火，火堆旁坐著兩個人。從穿著來看，都是散修，修為大約在淬體六層左右。兩人麵前的篝火上架著一口小鍋，鍋裡煮著什麼東西，散發出食物的香氣。
沈淵的胃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他已經三天冇有吃過東西了。
但他的理智很快壓過了饑餓感。
這兩個人出現在這裡，是巧合，還是追兵？
他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發現兩人穿著隨意，冇有任何宗門標識，舉止也不像訓練有素的追兵。他們一邊吃著鍋裡的食物，一邊低聲交談，偶爾發出一陣笑聲。
散修。在古林中獵殺妖獸討生活的散修。
沈淵猶豫了。
他可以繞開這兩個人，繼續去找草藥。但繞路至少要浪費一倍的時間，而且他現在的體力……
就在他準備悄悄後退時，兩人的對話忽然飄進了他的耳朵。
“……聽說了嗎？蒼玄宗那邊懸賞了一個叛逃弟子。”
“聽說了，好像是叫沈淵？懸賞多少來著？”
“三百靈石，死活不論。嘖嘖，一個淬體境的小子，值這個價？”
沈淵的瞳孔微微收縮。
三百靈石。
對一個淬體境的弟子來說，這確實是一筆不小的數目。蒼玄宗這是鐵了心要他的命。
“要是在古林碰上就好了，三百靈石夠咱兄弟倆舒坦好一陣子。”
“得了吧，這古林這麼大，哪那麼容易碰上。再說了，那小子要是真敢往古林深處跑，不用咱動手，妖獸就替他收屍了。”
“也是。來，喝一口——”
兩人的對話漸漸轉向了彆的話題。
沈淵慢慢後退，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那片區域。
他的拳頭在不自覺中攥緊了。
三百靈石。蒼玄宗用三百靈石買他的命。
而他甚至連自己到底被栽贓了什麼都不知道。
獄紋碎片。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值得宗門如此大動乾戈？
沈淵壓下心中的怒火，繼續向東走去。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他現在最需要的是活下去。
又走了大約兩炷香的時間，他的鼻尖忽然捕捉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藥香。
沈淵精神一振，循著藥香的方向找去。在一片背陰的岩石縫隙中，他看到了幾株開著淡黃色小花的草藥。
凝血草。
這是最基礎的療傷草藥，在蒼玄宗時他見過。外門弟子受了皮外傷，經常用這種草藥止血。
沈淵小心翼翼地摘下幾株，放在嘴裡嚼碎。苦澀的汁液在口腔中蔓延開來，他強忍著嘔吐的衝動，將嚼碎的草藥敷在後背的傷口上。
一股清涼的感覺從傷口處蔓延開來。雖然不能立刻癒合傷口，但至少抑製住了繼續惡化的趨勢。
他又嚼了一株吞下，藥力在體內化開，疲憊的身體稍微恢複了一些力氣。
沈淵靠坐在岩石旁，終於有了一些喘息的時間。
“係統。”
在。
“你之前說的獄紋碎片，是什麼？”
獄紋碎片為妖獄係統的核心元件。每收集一枚獄紋碎片，可解鎖係統一項新功能，並大幅提升宿主實力。
“在哪裡能找到？”
第一枚獄紋碎片位於古林深處的一處遺蹟中。建議宿主在修為達到淬體七層以上後再前往。
淬體七層。
沈淵看了一眼自己的妖力值——還是100。
他需要再殺五個淬體修士，才能攢夠升到淬體六層的600點。而淬體七層，需要1300點。
至少還要殺十二個人。
這個數字讓他的心情變得沉重。
但現實不會因為他的猶豫而改變。追兵會來，而且會越來越多。蒼玄宗不會隻派三個淬體境的人來追殺他，下一次來的，可能是聚氣境的長老。
他必須在追兵變強之前，讓自己也變得更強。
沈淵閉上眼睛，開始運轉功法恢複體力。藥力在體內緩緩流淌，斷裂的肋骨處傳來酥麻的感覺，那是骨骼在緩慢癒合的跡象。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當東方的天際泛起第一抹魚肚白時，沈淵睜開了眼睛。
一夜的休息和草藥的雙重作用下，他的傷勢恢複了不少。雖然還不能全力戰鬥，但至少不再是瀕死的狀態。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斷裂的肋骨處還有些疼痛，但已經可以忍受。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一陣細微的聲響。
腳步聲。而且不止一個人。
沈淵瞬間警覺起來，側身躲進岩石後方的陰影中，屏息凝神地聆聽。
腳步聲從西邊傳來，由遠及近。從聲音判斷，至少有四個人，而且腳步沉穩有力，修為不低。
“痕跡到這裡斷了。”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他受了重傷，跑不遠，就在附近。”
“搜。三長老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活人帶回去，賞金翻倍。”
沈淵的手指緩緩收緊。
追兵又來了。
而且這一次，是四個。
他現在的狀態，對付兩個都吃力，更彆說四個。
沈淵的目光迅速掃過周圍的地形。東邊是一片密林，樹叢茂密，適合隱蔽。南邊是一條乾涸的溪溝，溝壑縱橫，容易藏身。
但無論往哪個方向跑，他都需要時間。
而時間，恰恰是他最缺的東西。
腳步聲越來越近。
沈淵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跑。
他從岩石後猛然衝出，朝著東邊的密林狂奔而去。
“在那！”
“追！”
四道身影同時啟動，如同離弦之箭般朝沈淵撲去。
沈淵拚儘全力奔跑，風在耳邊呼嘯而過。他知道自己跑不過身後的追兵，但他不需要跑贏他們——他隻需要跑到足夠遠的地方，找到機會擺脫追蹤，或者……
找到反殺的機會。
密林越來越深，樹木越來越密。沈淵靈活地在樹乾間穿梭，利用體型優勢與身後的追兵拉開距離。
但淬體五層和淬體七層之間的差距，不是靠靈活性就能彌補的。
三十息後，最近的一道身影已經追到了他身後不到三丈的距離。
“給我停下！”
一道掌風襲來，沈淵側身避過，掌風擦著他的肩膀轟在一棵樹上，樹皮炸裂，木屑飛濺。
沈淵冇有回頭，繼續狂奔。
第二道掌風又到了。
這一次他冇能完全避開，掌風掃中了他的左臂。劇痛襲來，左臂瞬間失去了力氣，軟軟地垂在身側。
沈淵咬牙忍住，腳下速度不減反增。
他知道，一旦停下來，就再也跑不掉了。
前方的密林忽然變得稀疏，一片空地出現在視野中。空地的中央，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石碑上爬滿了藤蔓和青苔，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沈淵來不及多想，朝著石碑衝去。
身後的追兵也追到了空地邊緣。
“前麵冇路了，小子。”
四個追兵緩緩逼近，將沈淵圍在石碑前。為首的是一個麵色陰冷的中年人，淬體八層的修為，身上的氣勢比昨天那個灰袍修士更強。
沈淵背靠石碑，胸口劇烈起伏。他的左臂垂在身側，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地麵上濺出點點猩紅。
“跑啊，怎麼不跑了？”中年人冷笑一聲，“一個淬體五層的廢物，也敢偷宗門的至寶，膽子不小。”
“我冇偷。”沈淵的聲音沙啞，但異常平靜。
“這話留著跟三長老說吧。”中年人抬手，掌中靈力凝聚，“不過你可能冇這個機會了。三長老說了，帶屍體回去也行。”
靈力凝聚成一道淩厲的鋒芒，直取沈淵的心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沈淵身後的石碑忽然震動了一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石碑上的藤蔓和青苔開始剝落，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紋路。那些紋路在晨光中閃爍著幽暗的光芒，與沈淵昨夜身上浮現的黑色紋路如出一轍。
中年人的臉色驟變：“這是……”
話音未落，石碑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籠罩了沈淵的全身，一股巨大的吸力從石碑中傳出，將他的身體向後拉扯。
“攔住他！”
中年人大喝一聲，掌中鋒芒全力轟出。但靈力在接觸到光芒的瞬間就被彈開，連石碑的表麵都冇有碰到。
沈淵的身體被光芒吞冇，如同墜入深淵般消失在石碑之中。
光芒散去。
石碑恢複了沉默的模樣，藤蔓和青苔重新覆蓋了那些紋路，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空地上，四個追兵麵麵相覷。
中年人臉色鐵青，死死盯著石碑，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回去稟報三長老。沈淵……進了獄紋遺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