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陷入險境!
就在這時,人群之中,突然毫無征兆地騰起大片濃密的、帶著刺鼻氣味的灰白色煙霧!瞬間遮蔽了方圓十餘丈的視線!同時,地麵彷彿微微震動,一些磚縫、地隙之中,竟有無數堅韌的藤蔓雜草瘋狂鑽出,見風就長,瞬間變得茂密異常,纏繞住許多洋兵和外國高手的腳踝!
哎喲!
什麼東西?!
我的腳被纏住了!
圍攻黑閻王的外國高手們頓時陣腳大亂,視線受阻,腳下被絆,攻擊節奏瞬間被打斷!
是侯顯通!猴爺躲在人群之後,口中念念有詞,手中不斷打出各種符籙和藥粉,施展著他那耍猢猻一脈的障眼法和驅役草木的秘術!他雖然不擅正麵搏殺,但這種攪亂戰場的本事卻是登峰造極!
趁此機會,侯顯通眼中寒光一閃,瞅準那個正暴躁地劈砍腳下藤蔓的俄國力士,手腕一抖,幾枚淬了麻藥的飛鏢無聲無息地射出!
噗!一枚飛鏢精準地紮進了俄國力士的肩窩!
嗷!力士吃痛,發出一聲怒吼,動作又是一滯。
場麵更加混亂不堪!煙霧、瘋長的草木、四處飛射的暗器、驚恐的尖叫、憤怒的咆哮!
而就在這極度的混亂中,我正焦急地想要衝上擂台去救那生死不明的老道,卻忽然聽到一聲熟悉的嘶鳴!
墨麒麟!它竟然不知何時衝破了混亂的人群,來到了我的身邊!它巨大的頭顱焦急地蹭著我,眼中充滿了通靈性的擔憂。
我心中又驚又暖,這小黑定是感知到我身處險境,自行尋來了!來得正好!
小黑!幫我把那道長帶走!送到陳永年神醫那裡!在那等我!我來不及多想,指著擂台上昏迷的老道,對墨麒麟喊道。
墨麒麟竟似聽懂,前蹄一揚,輕易躍上擂台,它巨大的身軀巧妙地避開地上的血跡,低下頭,用牙齒小心翼翼咬住老道破爛的道袍,竟穩穩地將他甩到了自己寬厚的背上,我用韁繩將老道勉強固定!墨麒麟被飛來的子彈射中,身體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快!送他出城!我拍了拍它。
墨麒麟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看了我一眼,彷彿在叮囑我小心,隨即轉身,如同黑色的旋風,撞開幾個試圖阻攔的洋兵,馱著老道,很快消失在混亂的街道儘頭。
我稍稍鬆了口氣,至少救下了一位英雄。
目光再次投向戰團中心。黑閻王雖然得到侯顯通的輔助,暫時緩解了壓力,但煙霧和草木畢竟無法持久,那些外國高手和巡捕們已經開始適應,攻勢再起!黑閻王身上已經多了好幾道淺淺的血痕,雖然不致命,但顯然落入了下風,被圍攻得隻有招架之功,險象環生!若是被破了罩門,轉眼就會被亂刃分屍!
侯顯通在一旁急得跳腳,卻已無更多手段。
不能再等了!
我站在混亂的邊緣,看著這突如其來、急轉直下的慘劇,看著那些外國高手如同虎入羊群般屠殺我的同胞,胸中的怒火和殺意再也無法抑製!
去他媽的規矩!去他媽的顯影禁忌?老子風影遁一旦使用,我不信有人能看清我!再不出手,難道眼睜睜看著同胞被屠戮殆儘嗎?!
我眼中寒光爆射,風影遁的內息瞬間提升。
呃!這是今天第二次催動風影遁,正如陳神醫所說,我的經脈已經不堪重負,此時的經脈如同被烈火灼燒、鋼針穿刺般的劇痛傳來,但我已顧不上了!
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化作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淡影,如同撕裂空間的鬼魅,直接切入那混亂的戰團核心!
正舉著軍刀刺向黑閻王後心的杜蘭德!
正揮舞雙劍削向黑閻王腳筋的科斯塔!
正掄起巨劍劈向黑閻王頭顱的奧托!
還有另外兩名持刀砍向黑閻王腰腹的外國高手!
他們的動作,在他們自己的感知中,正處於發力將儘、即將命中目標的瞬間!
然而,就在這一刹那!
時間彷彿凝滯了一瞬。
五人的動作猛地僵住!高舉的武器停滯在半空,臉上的猙獰和殺氣凝固。
下一刻!
噗嗤!噗嗤!噗嗤!
五顆頭顱,幾乎在同一時間,脫離了脖頸,衝天而起!鮮血如同噴泉般從五具無頭的腔子裡狂噴而出,濺了中間的黑閻王滿頭滿臉!
直到頭顱滾落在地,發出沉悶的聲響,那五具無頭屍體才保持著攻擊的姿勢,緩緩栽倒在地。
快!快到極致!
我的身影在那五具屍體中間穿行而過,必定沒人會看到我。
黑閻王猛地愣住,看著周圍瞬間倒下的五個強敵,又摸了摸臉上溫熱的鮮血,一臉駭然和難以置信!
侯顯通也張大了嘴巴,彷彿見了鬼!
而周圍的其他外國高手、洋兵巡捕,更是被這恐怖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攻勢都為之一滯!
嚴爺!還愣著乾什麼?!我強忍著經脈欲裂的劇痛和焚息術反噬的灼燒感,聲音嘶啞地低吼道,巡捕和洋人的火槍隊越來越多了!弟兄們死傷慘重!快帶人走!再晚就全交代在這兒了!
我指著四麵八方不斷湧來的、裝備著步槍甚至機槍的洋人軍隊和清兵,焦急萬分。事情已經完全鬨大了,這已經不再是擂台比武或者普通暴亂,而是一場小規模的戰爭!再糾纏下去,所有人都得死!
黑閻王猛地回過神,看著周圍屍橫遍野、火光衝天的慘狀,看著那些還在苦苦支撐、卻不斷倒下的弟兄,虎目之中閃過一絲悲憤和不甘,但他也知道我說的是事實。
扯呼!!他發出如同受傷猛虎般的咆哮,義和團的弟兄!風緊!隨我往城南撤!能走一個是一個!
殘餘的義和團和江湖漢子們聞言,開始拚命向外衝殺,試圖殺出一條血路。
而我和黑閻王、侯顯通,則斷後,麵對著如同潮水般湧來的敵人和那些紅了眼的外國高手。
我知道,最艱難的時刻,才剛剛開始。而我強行出手的代價,也即將顯現,隻是還好,眼前的所有人對我來說,都是凡人,沒有人可以看清楚我怎麼出手,即便是子彈,對於我來說都是太慢了,我怕的隻是時間,是那令我不堪重負的風影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