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應極快,一抓落空,左掌順勢橫掃,如同門板般拍向我的麵門!掌風呼嘯,顯示出極其深厚的橫練功底!
但我的動作更快!
在他左掌剛剛揚起的瞬間,我的右手後發先至,食指與中指並攏,如同一柄無形的利劍,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精準無比地點在了他左手手腕的內關穴上!
這一指,看似輕描淡寫,沒有蘊含開碑裂石的剛猛勁道,卻凝聚了風影遁極致的內勁穿透力!
黑閻王隻覺得手腕一麻,一股尖銳的刺痛感順著經脈瞬間竄向上臂,整條左臂的力氣彷彿瞬間被抽空了一半,那淩厲無匹的一掌硬生生僵在了半空,再也揮不出去!
他臉色驟變!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的橫練硬功,足以刀砍一道白印,槍刺一個白點!尋常內家高手的點穴功夫,也難破他的防!可眼前這個青年,隻是輕飄飄一指,竟然就破了他的功,讓他半條手臂痠麻無力?!
這是什麼詭異功夫?!速度怎麼可能快到這個地步?!
電光火石間的兩次交鋒,高下立判!
我依舊安然坐在太師椅上,彷彿從未移動過,隻是淡淡地看著他,收回了手指:閻爺,香火太旺,容易燙著手。
黑閻王死死地盯著我,眼神劇烈變幻,驚疑、忌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交織在一起。他緩緩收回僵在半空的左掌,右手緊緊攥著那兩顆鐵膽,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身後的護衛們雖然沒完全看清剛才的交手細節,但看到自家閻爺兩次出手無功而返,甚至臉色大變,立刻意識到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青年極其棘手,噌噌噌幾聲,幾乎就要拔槍!
都彆動!黑閻王猛地低吼一聲,製止了手下。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和驚怒,臉上的橫肉擠出一個極其難看、卻努力想表達善意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他乾笑幾聲,聲音依舊沙啞,好!好功夫!真是英雄出少年!朋友,恕某眼拙了!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誠懇起來:不過,朋友你也看到了,眼下這場合不太方便。這些洋和尚還沒送走,香火錢還沒點清楚。不如這樣,朋友你先稍坐,喝杯茶。等我把這些洋菩薩打發走了,咱們再慢慢細談這房產的事?如何?
他這是眼見硬的不行,功夫又探不出我的深淺,反而吃了暗虧,便想先用緩兵之計穩住我,等清場之後,再調集更多人手,或者用其他手段來對付我。
我心中冷笑,豈能不知他的打算?但眼下洋人眾多,一旦動起手來,火器無眼,確實容易橫生枝節。而且,我也需要時間更仔細地觀察這三樓的佈局和守衛分佈。
於是,我順水推舟,點了點頭:您是主人,自然聽您安排。正好,我也瞧瞧洋和尚是怎麼上香的。
黑閻王見我答應,臉上堆著笑:痛快!給這位朋友看茶!
一名手下立刻端上一杯茶,放在我旁邊的矮幾上,眼神卻依舊警惕。
我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目光則再次掃過全場,尤其是那個依舊在口若懸河推銷仙桃的老人,以及角落那嫋嫋生煙的紫銅香爐。
黑閻王重新靠回太師椅,繼續盤著他的鐵膽,但節奏明顯快了幾分,顯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靜。一場風暴,暫時被壓下,卻正在這奢靡而詭異的空氣中悄然積聚。
最後一名心滿意足、做著長生美夢的洋人在翻譯的攙扶下踉蹌離去。侍者們無聲地收拾著狼藉的杯盤,擦去桌上酒漬,動作輕快。
場中隻剩下黑閻王的人,以及坐在另一邊太師椅上的我。
氣氛瞬間從虛假的繁華跌回冰冷的現實。那些黑衣手下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比之前更加警惕,手依舊按在腰間的槍柄上。
黑閻王緩緩從太師椅上站起身,他那鐵塔般的身軀帶來極強的壓迫感。他踱步到我麵前,細長的眼睛重新眯起,打量著依舊安坐的我,剛想開口說什麼。
異變陡生!
旁邊那個一直縮在陰影裡、看似人畜無害的清瘦老人,那個講述王母娘娘蟠桃故事的老人,眼中猛地閃過一絲狠戾!他趁著黑閻王起身、所有人注意力稍有分散的刹那,乾瘦的身形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滑向我右側!
他左手依舊保持著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右手卻極其隱蔽地在袖中一探一揚!
咻!咻咻!
數點幾乎看不見的、閃爍著幽藍磷光的細針,如同毒蛇吐信,悄無聲息地射向我的頸側和右肩!速度極快,手法刁鑽老辣!這絕非戲法,而是足以瞬間製人的暗器功夫!
這老頭,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而且一出手就是殺招!
侯半仙!不可!黑閻王驚怒交加,出聲阻止卻已來不及!
然而,就在那細針即將射到我的瞬間。
我的身體彷彿隻是極其自然地、微微向右傾斜了一個極小的角度,如同被風吹動的柳絮。
那數點致命的幽藍寒光,便以毫厘之差,擦著我的衣衫射空,儘數釘入了我身後的紅木柱子上,針尾兀自顫抖,發出輕微的嗡鳴!
與此同時,我的右手看似隨意地抬起,食指與中指並攏,如同閃電般向側後方一夾!
啪!
一聲輕響。
那老頭隻覺得手腕劇痛,彷彿被燒紅的鐵鉗狠狠夾住,整條胳膊瞬間痠麻無力!他駭然發現,自己剛剛揚出暗器、正準備施展下一步擒拿手的右腕,已被我的兩根手指穩穩夾住,動彈不得!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直到此時,周圍那些黑衣手下才反應過來,哢嚓哢嚓,一片拉栓上膛的聲音,七八支黑洞洞的槍口瞬間指向了我!
都把家夥給我放下!黑閻王猛地一聲暴喝!他臉色鐵青,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被我製住、滿臉驚駭痛苦的侯半仙,又看向我,目光中最後一絲疑慮和試探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的凝重。
那些手下雖不甘心,但對黑閻王的命令不敢有違,遲疑著緩緩垂下了槍口,但手指依舊扣在扳機護圈上,緊張地盯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