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從雨幕中傳來。
密集如鼓點。
幾十個人，同時衝來。
清一色的夜蝠衛勁裝，領口袖口繡著血紅的蝙蝠圖案。他們手持那種兩尺長的鐵錐，錐尖向下三寸的倒鉤上，還掛著新鮮的血肉。
他們衝破了雨幕。
衝到了我麵前。
為首那人，麵目猙獰，鐵錐直刺我的心口！
我沒有躲。
清龍劫橫斬！
劍光如練！
那人慘叫一聲，整條手臂齊肘而斷！鐵錐落地，鮮血狂噴！
我反手一劍，刺穿他的咽喉！
他瞪大眼睛，直挺挺地倒下去，砸起一片水花。
殺！
四麵八方，無數人同時撲來！
鐵錐如林，從各個角度刺來！
我身形一晃，風影遁全力施展！
在雨中，我的速度更快！
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在人群中穿梭！清龍劫劍光閃爍，每一劍都帶走一條人命！
一個夜蝠衛從左側刺來，我側身一讓，劍鋒劃過他的脖頸！鮮血噴出，被雨水衝淡，化作粉紅色的水流！
兩個夜蝠衛同時從正麵撲來，鐵錐一上一下，封死我的退路！我足尖一點，身形拔地而起，人在空中，一劍橫掃！
兩顆人頭同時飛起！
又有三個從背後襲來！我不回頭，左手朧月指環光芒一閃，三道無形氣刃激射而出！三人慘叫倒地，腳筋齊斷！
殺！
殺！
殺！
我的劍，越揮越快。
我的身法，越轉越疾。
雨水成了我的掩護，暴雨成了我的助力。那些夜蝠衛雖然人多，可在這雨幕中，他們看不清我的身形，摸不透我的軌跡。我隻能看見他們模糊的輪廓，他們連我的影子都摸不著！
一個接一個倒下。
兩個接兩個斃命。
三個接三個斃命。
鐵錐叮叮當當落在地上，屍體一具一具堆積。鮮血順著雨水流淌，把整條街都染成了淡紅色。
可他們還在衝。
還在殺。
還在前赴後繼地送死。
夜蝠衛的人，果然都是瘋子。
星隕！
我暴喝一聲，劍勢陡然一變！
清龍劫劍身綻放出璀璨的光芒！那光芒穿透雨幕，照亮了半邊天空！劍鋒所過之處，雨滴都被震成水霧！一道淩厲無匹的劍氣橫掃而出！
衝在最前麵的五個人，同時被攔腰斬斷！
他們的上半身飛出去，下半身還站在原地，鮮血狂噴，然後才轟然倒下！
後麵的幾個人被劍氣波及，慘叫著倒飛出去，胸口都塌了一大片！
一劍，殺九人！
剩下的，終於怕了。
他們停住了。
站在雨中，喘著粗氣，看著我。
那眼神，像看一個怪物。
二十幾個。
還剩下二十幾個。
滿地都是屍體。
鮮血彙成溪流，在石板路上蜿蜒流淌。
我站在屍山血海中央，渾身浴血。
可我顧不上。
因為雨幕中，又有人來了。
兩個身影，從街那頭緩緩走來。
不緊不慢。
卻每一步都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沈達。
還有那個儒生。
他們走到那群夜蝠衛前麵，停下。
沈達看著我。
雨幕中，他的臉有些模糊，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看了我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唐明？
他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怎麼是你？
我握緊清龍劫。
雨水順著劍身流下，滴在地上。
各為其主。
我說。
不必留手。
沈達沉默了。
他看著我，那眼神複雜得無法形容。有震驚，有疑惑，有愧疚，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幾年前，他緩緩道，你救過我。在西什教堂，你幫我殺了那些邪修。
我點點頭。
我記得。
後來，他的聲音更低，我差點毒死你。
我又點點頭。
我也記得。
沈達看著我。
雨幕中，他的臉在抽搐。
今天？
今天，該有個了斷了。
我打斷他。
我們之間的恩怨，今天，一起算清。
沈達沒有再說話。
他隻是拔出軟劍。
那劍在雨中微微顫動，發出嗡嗡的低鳴。
他身邊那個儒生，也拔出了長劍。他的左臂受了傷，可握劍的手，依舊穩如磐石。
他們兩人，並肩而立。
兩個築基期以上的高手。
再加上那二十幾個夜蝠衛。
我沒有退。
也不能退。
我深吸一口氣，三心竅中那枚紅色漩渦瘋狂運轉，將精、氣、神提升到極致。清龍劫在手中微微顫動，劍中那縷龍氣彷彿也感應到了什麼，發出低沉的嗡鳴。
來吧。
讓我看看，你們有多強。
沈達動了！
他的軟劍像一條活蛇，穿透雨幕，直刺我的咽喉！
快！
太快了！
我側身一讓，軟劍貼著我的脖子劃過！還沒等我喘口氣，那儒生的長劍已經刺到！劍鋒帶著陰寒的真元，直奔我的心口！
我揮劍格擋！
叮！
兩劍相交，爆出一圈衝擊波！周圍的雨水被震得四散飛濺！
沈達的軟劍又到了！
這一次，他刺的是我的後腰！
我頭也不回，左手朧月指環光芒一閃，一道無形氣刃激射而出！沈達收劍格擋，氣刃斬在他的劍身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三人戰在一起！
劍光閃爍！真氣激蕩！雨水被劍氣攪得粉碎！方圓三丈之內，根本沒人能靠近！
那些夜蝠衛的人想衝上來幫忙，可根本插不進來。他們的修為太低了，在這級彆的戰鬥裡，連站都站不穩！
我以一敵二！
風影遁全力施展，身形化作無數殘影！清龍劫劍光如練，每一劍都帶著淩厲的殺意！沈達的軟劍詭異莫測，那儒生的長劍陰狠毒辣，可他們聯手，竟然奈何不了我！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沈達的呼吸開始亂了。
那儒生的劍招也開始慢了。
他們剛才與李永貞大戰一場，又殺了李永貞，真元消耗極大。現在再與我激戰，已經有些力不從心。
我抓住一個破綻，一劍刺向沈達的心口！
沈達大驚，拚儘全力閃避，劍鋒擦著他的胸口劃過，在他左胸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他踉蹌後退，險些摔倒！
那儒生趁機一劍刺來，我側身一讓，反手一劍，在他右臂上又添一道傷口！
兩人同時負傷！
同時後退！
同時喘息！
他們站在雨中，看著我，眼睛裡全是震驚。
三十招，他們兩人聯手，竟然被我一個人傷了，其實我還沒有施展全力，因為我要留手，應付後續那個恐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