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兒!閉嘴!柳氏驚恐地想要捂住兒子的嘴。
但李軒已經徹底癲狂了,他甩開母親的手,眼睛血紅,死死盯著慕容老爺和如煙:你們以為贏了?陳長老死了?!老祖的大業,你們根本想象不到有多可怕!你們今天即便殺了我們母子,哪天也會有高手就會踏平慕容府!你們一個都跑不了!都得給我們母子陪葬!哈哈哈
他歇斯底裡地大笑起來,笑聲在寂靜的廳堂中回蕩,格外瘮人。
慕容老爺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李軒,半天說不出話。
慕容夫人則被兒子這番瘋狂言論徹底震住了,她看著李軒那扭曲的麵容,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外甥。
如煙輕輕歎了口氣,眼中最後一絲複雜情緒也歸於平靜。有些人,註定無法回頭。
夠了。慕容老爺終於緩過氣來,聲音疲憊而決絕,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柳氏,李軒,你們母子勾結邪修,謀害家主,侵吞家產,罪證確鑿。念在親戚一場,我不殺你們。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我會將你們扭送官府,依律處置。
扭送官府!
以他們犯下的罪行,勾結邪修、謀財害命、使用妖術,哪一條都是重罪,一旦入獄,最輕也是流放千裡,重則斬首示眾!
柳氏聞言,如遭雷擊。她猛地撲到慕容夫人腳邊,抱住姐姐的腿,放聲痛哭:姐姐!姐姐你救救我!救救軒兒!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願意做牛做馬,願意一輩子在佛前懺悔!隻求你不要送我們去官府!去了那裡,我們母子就完了!軒兒還年輕,他不能死啊!
她哭得肝腸寸斷,額頭一下下磕在地磚上,很快磕出了血。那淒慘的模樣,讓慕容夫人心如刀絞。畢竟是她一手帶大的親妹妹,即便犯了天大的錯,那份血脈親情也難以割捨。
慕容夫人淚眼婆娑地看向丈夫,嘴唇動了動,想要求情,可想到丈夫這些年受的苦,女兒受的委屈,那些無辜喪命的丫鬟,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慕容老爺看著妻子哀求的眼神,看著柳氏那狼狽悔恨的模樣,眼中也閃過一絲掙紮。他恨這對母子入骨,但真要親手將他們送進死牢。
就在廳中氣氛微妙,慕容老爺夫婦內心動搖之際
跪在地上的李軒,眼中驟然閃過一道瘋狂的厲色!
想送我去官府?做夢!
他嘶吼一聲,右手猛地探入懷中!
下一刻,一柄烏黑鋥亮、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短柄手槍,赫然出現在他手中!槍口黑洞洞的,直指前方的如煙和慕容老爺!
小心!張三順厲喝一聲,身形暴起!
但李軒的手指,已經扣向了扳機!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絕望、瘋狂和殘忍的獰笑,目標明確,先殺如煙,再殺慕容老爺!他要拉這兩個毀了他一切的人陪葬!
電光石火間,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
除了我。
在李軒的手探入懷中的瞬間,我的左手已悄然抬起。食指上,那枚朧月指環,微微一亮。
心念動處,真元灌注!
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細如發絲的銀白色弧光,自我指尖驟然迸發!
弧光如弦月,無聲無息,快得超越了時間的感知!
它劃過空氣,沒有帶起絲毫風聲,卻在刹那間,精準地掠過李軒持槍的右手手腕!
然後,毫不停滯,繼續向上,以一個極其微小的角度,掠過他的脖頸。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李軒臉上的獰笑僵住了。他扣向扳機的手指,忽然失去了力氣。他感到手腕一涼,然後是脖頸一涼。
他茫然地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隻握著槍的手,齊腕而斷!斷口平滑如鏡,鮮血遲了半拍,才猛地噴湧而出!
緊接著,他感到脖頸處傳來一陣溫熱的濕潤感。他下意識地用左手去摸,摸到的卻是噴湧而出的、滾燙的鮮血!
嗬嗬,他喉嚨裡發出漏氣般的怪響,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驚恐、茫然和不甘。他瞪大眼睛,看著前方持劍而立的我,似乎想說什麼,卻再也說不出來。
他的身體晃了晃,左手徒勞地捂住脖頸,可鮮血從他指縫間狂湧而出,瞬間染紅了他的前襟。
砰。
那柄手槍連同斷手,一起掉在地上。
隨後,李軒整個人也向後仰倒,重重摔在青石地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雙目圓睜,死死瞪著屋頂,身體微微抽搐,脖頸處的鮮血迅速在地麵洇開一大片刺目的猩紅。
生命的光彩,從他眼中迅速流逝。
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
從李軒拔槍,到朧月光弧閃過,到他倒地斃命,不過一兩個呼吸的時間。
廳堂中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直到
軒兒!!!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打破了死寂。
柳氏連滾帶爬地撲到李軒身邊,雙手顫抖著捧起兒子那已經失去溫度的臉。她看著李軒脖頸處那道細長卻致命的傷口,看著那依舊在汩汩湧出的鮮血,看著兒子那雙死不瞑目、凝固著驚恐與不甘的眼睛。
軒兒!軒兒你醒醒!你看看娘!你看看娘啊!她瘋狂地搖晃著李軒的屍體,聲音尖銳得撕裂空氣。
可李軒再也無法回應她了。
柳氏的動作忽然停住了。
她怔怔地看著兒子毫無生氣的臉,眼中的瘋狂、恐懼、悔恨,所有情緒,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變成一片空洞的茫然。
然後,她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彎起。
起初是一個極其細微的、詭異的弧度。
然後,弧度越來越大。
她開始微笑。
那笑容在滿臉淚痕和血汙的臉上,顯得格外驚悚。
微笑變成了低笑,低笑變成了輕笑,輕笑變成了,歇斯底裡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柳氏抱著李軒的屍體,仰天大笑,笑聲尖銳刺耳,在廳堂中回蕩,帶著一種徹底崩潰的瘋狂,死了!死了好!死吧!好!好啊!哈哈哈!
她笑著,眼淚卻如泉湧。她一會兒低頭撫摸兒子的臉,癡癡地說軒兒不怕,娘在這兒,一會兒又抬頭對著虛空傻笑,喃喃自語:沒了!什麼都沒了。
她的眼神徹底渙散,神智顯然已經崩潰。
李軒死了。
柳氏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