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左右兩側撲來的猛虎,被爆發的氣浪狠狠掀飛!它們如同破布口袋般撞在遠處的岩石上,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落地後掙紮了幾下,便癱軟不動,口鼻溢血,顯然內臟已被震碎。
三頭猛虎,再斃!
從出手到此刻,不過五息時間。六頭稱霸山林、煞氣衝天的斑斕猛虎,已去其五!隻剩最早那頭肩胛中劍、被暗金巨虎,還奄奄一息地躺在血泊中抽搐,眼看也是不活了。
平台上血腥氣濃烈得令人作嘔,虎屍橫陳,鮮血在亂石縫隙中汩汩流淌,彙聚成一個個小小的血窪。
我持劍立於血泊中央,清龍劫劍尖斜指地麵,青金色的劍身上滴血不沾。
胸口氣海之中,氣丹緩緩旋轉,釋放著溫熱而磅礴的能量。三心竅依舊在高效運轉,剛才連續施展星隕劍訣前兩式帶來的消耗,正被迅速補充。
我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白氣在冰冷的夜空中凝成一道筆直的箭形。
然後,我抬起頭,目光越過滿地虎屍,看向平台北側那塊臥牛巨石。
那隻銀灰色的彪,自始至終都站在那裡。
它沒有逃,沒有躲,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它就靜靜地立在巨石陰影的邊緣,琥珀色的眸子平靜地看著我屠殺它的下屬,看著五頭猛虎在不到十息時間內變成冰冷的屍體。
月光重新從雲隙中漏下,照亮它那身銀灰色的皮毛。那皮毛依舊光潔如新,沒有沾染半分血跡或塵土。它微微歪著頭,那雙清澈得近乎詭異的琥珀色眸子裡,倒映著我持劍而立的身影。
沒有恐懼。
沒有憤怒。
甚至沒有野獸麵對強敵時應有的警惕或凶悍。
那眼神更像是在觀察,在審視,帶著一種近乎人類般的、饒有興味的探究。彷彿我方纔展現出的雷霆手段、淩厲劍術,在它眼中不過是一場值得觀摩的表演。
而它的嘴角,似乎還微微向上勾起了一個極細微的弧度。
那是一種嘲諷?
一股莫名的怒意,從心底升騰而起。
我連斬五虎,劍下血肉橫飛,煞氣衝天。尋常野獸,便是再凶悍,見到同類被如此摧枯拉朽般屠殺,也該本能地感到恐懼、退卻。
可這頭彪,它憑什麼如此從容?憑什麼用那種眼神看我?
殺意,如野火般在胸中蔓延。
既然你看戲,那便讓你看個夠!
我手腕一翻,清龍劫發出一聲清越劍鳴!體內真元瘋狂灌注劍身,那道龍氣被徹底激發,劍身青金色光芒大盛,隱隱有龍形虛影環繞!
清龍劫脫手而出,化作一道青金色的流星,撕裂夜空,帶著刺耳的尖嘯,直射彪的咽喉!
這一劍的速度,比方纔我親手執劍時更快三分!劍光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出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平台上的碎石被劍氣餘波掀飛,嘩啦啦滾落!
幾丈距離,對於禦劍術而言,不過是眨眼之間!
彪依舊沒有動。
它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閃避的姿態,依舊那樣歪著頭,琥珀色的眸子靜靜地看著那道朝自己激射而來的劍光。
眼神中,那抹嘲諷似乎更濃了。
就在清龍劫的劍尖距離彪的咽喉不足三尺,淩厲的劍氣已經將它頸部的銀灰色毛發吹得向後倒伏的刹那
異變發生!
彪的周身,毫無征兆地,驟然亮起一層淡淡的、近乎透明的金色光暈!
那光暈薄如蟬翼,卻凝實無比,將它整個身軀包裹其中。光暈表麵,隱約有細密繁複的符文流轉閃爍,散發出一種古老、威嚴、不容侵犯的氣息!
鐺!!!!
清龍劫狠狠刺在那層金色光暈之上!
沒有血肉被刺穿的悶響,沒有骨骼斷裂的脆響。
隻有一聲洪亮到震耳欲聾、彷彿兩件神兵利器狠狠對撞的金鐵交鳴之聲!
以撞擊點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淡金色衝擊波轟然擴散!平台地麵上的碎石被儘數掀起,如同被無形大手掃過,嘩啦啦向四周拋飛!
清龍劫,這柄內蘊龍氣、鋒銳無匹的古劍,竟然被那層薄薄的金色光暈硬生生彈開了!
劍身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環繞的龍形虛影一陣模糊!它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向上倒飛而起,在空中翻滾了數圈,才被我以禦劍術強行穩住,嗖地飛回手中。
我握住劍柄的瞬間,虎口一陣發麻!劍身傳遞來的反震之力,讓我的手臂肌肉都微微顫抖!
這怎麼可能?!
我瞳孔驟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清龍劫的鋒芒我最清楚不過。化境巔峰的修為禦使,加上禦劍術的加成,方纔那一擊,便是精鋼鍛造的厚重盾牌也能一劍洞穿!
可這頭彪,這頭看起來除了毛色奇異、能統禦虎群外並無特殊之處的野獸,居然僅憑一層莫名其妙的光暈,就硬生生彈開了清龍劫的全力一擊?
那層金光是什麼?護體神功?法寶護罩?還是某種天賦神通?
彪依舊站在那裡,金色的護體光暈緩緩收斂,最終消失不見。它甚至低頭,伸出前爪,慢條斯理地舔了舔爪背,彷彿剛才那足以秒殺猛虎的一劍,不過是微風拂麵。
然後,它抬起頭,再次看向我。
這一次,它眼中的嘲諷不再掩飾。琥珀色的眸子裡,清晰無誤地傳遞出一種情緒:不屑。
彷彿在說:你就這點本事?
怒意,如火山般在我胸中噴發!自地底奇遇、修為大進以來,我還從未被人,不,被獸如此輕視過!
管你是什麼東西,今日必斬你於劍下!
風影遁!
我腳下發力,身形驟然模糊!這一次,我不再遠端攻擊,而是要近身搏殺!我要親眼看看,那層詭異的金光,能不能擋住我灌注真元的劍鋒!
我的速度飆升到極限,在平台上拉出一道曲折閃爍的殘影,直奔彪而去!清龍劫在手,劍尖震顫,隨時準備發動雷霆一擊!
彪終於動了。
但它不是躲避,也不是迎擊。它隻是緩緩抬起那隻剛剛舔過的前爪,琥珀色的眸子鎖定我的運動軌跡,眼神冰冷而精準。
就在我衝入它身前五丈範圍,準備變向發起側麵突擊的刹那
一股難以形容的、如同山嶽傾塌般的恐怖威壓,毫無征兆地從我頭頂上方轟然降臨!